陶家势力庞大,消息灵通,不多时便顺着线索找了过来。远远望去,那座不起眼的小院门前,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公鸡正昂首阔步,火红色的鸡冠如燃烧的烈焰,五彩斑斓的羽毛在阳光下流光溢彩,一双锋利的爪子在地面上刨出浅浅的痕迹。见有生人靠近,那公鸡竟像通人性似的,脖子一昂,发出一声嘹亮的啼鸣:“喔——喔喔——”
陶小少爷被这突如其来的鸣叫吓了一跳,侧头问旁边的随从:“这鸡……大白天打鸣?”
随从也是一头雾水,挠了挠脑袋,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公鸡向来是清晨打鸣,哪有晌午扯着嗓子嚎叫的道理?更何况这鸡叫得也太响了,声震屋瓦,几乎要掀翻半个街巷。
院子里,一个小厮打扮的少年正懒洋洋地躺在长凳上,百无聊赖地晒着太阳,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那支乌金色的笛子。而一位白衣胜雪的贵公子则端坐在石桌旁,正提笔写着什么,姿态端正,眉目清冷,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看见陶家众人进门,白衣公子搁下手中笔,站起身来,拱手施了一礼,并未开口。倒是那躺着少年一跃而起,笑吟吟地迎了上来:“贵客上门,难得难得——这不,鸡都叫了。”
陶立农嘴角微微一抽。你这是什么比喻?听着怎么那么像骂人的?
但他毕竟是一庄之主,颇有风度地回了一礼,温声问道:“不知二位公子如何称呼?”
魏无羡抱拳一笑,张口就来:“好说好说。这位是我家蓝公子,从鸣月城而来,路过急风城,恰好赶上择仙大会,便想着一睹这盛会风采。”
“噢——”陶立农眼中精光一闪,拱手道,“原来二位也是修真之人?不知师从何门?修为已至气练几重?”
魏无羡心道:我哪儿知道什么一重九重?我连这金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都还没摸清呢。
可他向来是张口就敢胡吹的主,当下便神色从容地答道:“师门严苛,家规所限,不便张扬,还望陶庄主见谅。”
修真之人多有几分傲气,陶立农也不以为意,反而从袖中摸出两张烫金请帖,双手递上,语气热络:“二位如果不嫌弃,这两张请帖便赠与二位。今年小女恰逢盛会,若有二位赏光,定当蓬荜生辉。”
他倒未怀疑二人的身份——那白衣公子气质出尘,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清正端方之气,无论如何也不像行骗之人。况且择仙大会上有数名金丹大能坐镇维护,也不怕旁人使什么手段。
蓝忘机接过请帖,微微颔首,回礼道:“多谢庄主盛情。”
待陶家众人走远,魏无羡劈手夺过请帖,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嘿嘿一笑:“这陶老爷倒是识趣,比他那纨绔儿子有趣多了。”
大红的请帖上烫印着鎏金色的字体,笔锋遒劲,赫然写着“择仙大会”四个大字,下方标注日期——三日之后。
“时日无多了。”蓝忘机接过请帖,妥善收好,低声道,“我们也得早做准备。若有机会,可借机测一测灵根。”
魏无羡点了点头,眼底难得浮现出几分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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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三日里,二人每日都将七彩水珠混入桶中锻体。盘膝而坐,灵力运转,冰寒与温热交替冲刷经脉,丹田中的灵气越发精纯浑厚。金丹之上隐隐有红光闪烁,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沉睡中缓缓苏醒。二人只觉得神清目明,耳目聪慧更胜往昔,连呼吸之间都仿佛能感受到天地间灵气的脉动。
三日后,大典如期举行。
宴会的举办之所,乃是城中最大的清鑫阁。楼阁高耸,飞檐翘角,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远远望去便知绝非寻常去处。
清鑫阁外设有层层结界,灵光如水波般流转不息。唯有手持拜帖者方能畅行无阻,那些没有请帖的寻常百姓,只能远远地站在街对面,垫着脚尖张望,眼中满是羡慕与向往。
大典共举办两天。
第一天,是由城中的教导者登台宣读择仙之道,讲述修仙之途的缘起与规矩;第二天,才是真正测试灵根的环节。
高台之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盘膝而坐,声如洪钟,一字一句诵道:“天地混沌,初分阴阳,气清者上浮为天,气浊者下沉为地。万物择生,万法择规,灵根者,天地之桥也……”
魏无羡坐在台下,听着那一长串文绉绉的教诲,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云深不知处的课堂,被蓝启仁老先生逼着背诵四千多条家规的日子。他听得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好几次差点当场栽倒,全靠蓝忘机在身侧不动声色地伸手扶住。
好不容易熬到宣讲结束,道童们鱼贯而出,每人发放了一本薄薄的册子。宣讲者扬声道:“诸位来此,皆是有缘。无论是否具备灵根,皆赠送初级聚气学一本。若有幸测出灵根,此书可助聚气入门,踏上修仙之途。”
魏无羡顿时精神一振,接过那本薄册子,如获至宝地揣进怀里。这本聚气学虽然只是最初级的入门功法,却正是他们目前最需要的东西。他心道:等明日,得想个法子测一测灵根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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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鑫阁内大摆宴席。
楼阁布置得极为华美,雕梁画栋,无一不精致。梁柱上盘着栩栩如生的祥云仙鹤,四壁挂着名家字画,就连窗棂上的雕花都是栩栩如生的灵草仙禽。来往的侍女皆身着翡翠罗裙,面若桃花,腰肢纤细,步履轻盈,仿佛是画中走出来的人物。
参会者每人面前放置了一只小巧的酒杯,杯中盛着琥珀色的液体,散发出清冽的幽香。那酒中蕴着轻微的灵力,光是闻着味道,便已引得众人啧啧称奇,纷纷夸耀。
魏无羡端起酒杯尝了一口。入口甘美,清冽爽口,算得上好酒——可与他这些日子用灵水浇灌出的果蔬相比,这点灵气实在算不得什么。他只淡淡抿了一口,便放下了杯子,倒是蓝忘机连碰都没碰。
酒过三巡,城主起身挥手,示意侍从将测灵石抬了上来。
那是一块漆黑的巨石,长约三尺,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有幽光流动,仿佛蕴藏着某种古老而神秘的力量。城主捋了捋胡须,朗声道:“此乃测灵石,由上古仙人所留,灵验无比。测试者只需将掌心置于石块上方,如若有灵根,石块自会变色。色泽不同,灵根属性不同;颜色数量多寡,代表灵根多寡。三灵根以上者,可拜入本城上师门下修行;三灵根以下者,灵力不纯,可选择自行修炼,亦或以仆役身份入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