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台下众人便骚动起来。测试者陆续上前,依次将掌心按向那块漆黑的灵石。
第一个上去的是个粗壮汉子,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掌重重按在石上。石块纹丝不动,连一丝光芒都没有。
城主微微皱眉,淡淡道:“下一个。”
那汉子满脸失望,嘴唇哆嗦着,忍不住央求道:“大人……能否让我再试一次?”
城主脸色一沉,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灵石从不出错,你莫不是在质疑灵石的威能?”
汉子满面惶恐,连连躬身赔罪,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一个接一个地上前,又一个接一个地黯然退下。灵石始终沉寂如墨,未曾有半分光亮。
直到第五个人。
那是一个瘦弱的男孩,约莫七八岁模样,衣衫虽旧,却洗得干干净净。他怯生生地走上台,小小的手掌按在灵石上——霎时间,灵石绽放出三道光芒,一青一赤一黄,交相辉映。
城主微微颔首,露出赞许之色:“三灵根,甚好。”
立刻有青衣道童上前,将那男孩引入内堂,等候安排。男孩回头看了台下的父母一眼,眼中既有不舍,也有隐隐的兴奋。
很快,便轮到了陶家的小姑娘。她约莫八九岁年纪,穿着粉色的裙裳,头上扎着两个圆圆的发髻,被侍女牵着手带上了台。她有些扭捏,咬着嘴唇,怯怯地将小小的手掌按在灵石上。
灵石闪了闪,绽放出五道光芒——青、赤、黄、白、黑,五色俱全。
人群中传来一阵复杂的声响,有羡慕的,也有叹息的。五灵根,虽有仙缘,却是灵力最为驳杂散乱的那一种。修行起来事倍功半,注定难以登临大道,至多学些粗浅的手段,比凡人强上几分罢了。况且——若为女子,又无家世背景,多半只能沦为仆役。可陶家颇有权势,又怎能让自家女儿为奴为婢?
陶立农站在台下,脸上的表情一时唏嘘一时叹息,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一阵骚动。
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冲上前去,不顾周围人的惊呼,一把将掌心按在了测灵石上。灵石赫然爆发出两道光芒——一赤一黄,明亮而纯粹。
竟是双灵根!
男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不止,声音沙哑却坚定:“小人愿意拜师求道,求城主给小人一个机缘!”
城主上前两步,低头打量了他片刻,目光中露出几分惋惜:“火、土双灵根……难得的好资质。只可惜,你年岁已大,骨脉已定,纵然有灵根,也已错过了筑基的最佳时机。本城不能收你。”
人群里窃窃私语,议论纷纷:“这人是谁啊?真是可惜了……如此天赋被耽搁至此,如今根骨已定,纵有灵根,也难以结丹了。无缘大道啊……”
那男子只是不住地叩首,额头磕在地面上砰砰作响,怎么也不肯起身。
魏无羡皱了皱眉,拨开人群走上前去,弯腰搀扶那男子的手臂,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兄台,你有话好说,何必为难城主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装作站立不稳,身子微微一歪,向旁边的测灵石靠了过去。就在那一瞬间——乘人不备,他飞快地将手掌贴上了灵石冰凉的表面。
一道光芒。
只有一道——纯净、炽烈、耀眼得几乎令人目眩。
竟是万里挑一的单灵根!
满场哗然。
急风城立城数千年,测试者何止百万,单灵根者却是凤毛麟角,屈指可数。若他不是年纪不符,只怕此刻早已被城主亲自引入内厅,奉为上宾。
城主猛地站起身来,快步冲至魏无羡身前,上下细细打量了半晌,目光中满是惊异与审视。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郑重:“原来……道友已至金丹之境。不知出自哪家上府?”
魏无羡心中亦是巨震——他万没想到自己竟能测出单灵根。吃惊之余,面上却不动声色,迅速答道:“我师门乃云梦蓝氏,地处偏远,不为人知。我与师兄四处历练,途径此处,恰逢盛典罢了。”
他随口将“云梦江氏”与“姑苏蓝氏”捏合成了一个名字,倒也听不出什么破绽。
城主微微颔首,目光中的审视渐渐化为赞许:“原来是世外高人。既是历练,城外有一围猎榜,或许对二位有所帮助。”
魏无羡拱手道谢,拉着蓝忘机不动声色地退出了人群。
身后,测灵石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而满场的窃窃私语,却如潮水般久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