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你是不是拿你小舅妈东西了?”
魏承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虽是问句,但语气已然肯定了这事是任由干的。
任由站定在原地,把手机拿远了些,原本贴在脸侧黑屏了的手机受到感应唰地亮起,显示着当前时间。
发现得还挺快。
姜恪见任由停下脚步打电话,便也拉住煤球前进的步伐等他,煤球绕着姜恪转了一圈,牵引绳缠住姜恪的腿,姜恪只得跟着煤球同方向转了一圈。
任由瞄见煤球那的动静,往前迈了一步,朝前方抬了抬头,示意姜恪不用管自己继续走,然后他重新把手机贴到耳边,轻描淡写地回答:“哦,我们公司最近在搞公益活动,我就从她那拿了点衣服包包什么的捐了,毕竟我自己的旧衣服都被她拿去献爱心了么不是,瞧我这记性,忘记跟她说了,那就麻烦你跟她说一声了。”
显然没被相信,刚听到魏承一个饱含愤怒的音节,任由就迅速挂断了电话,魏承要说什么,骂什么他都无从得知了。
下一秒,小舅发来了好几条微信消息,大概是觉得光打字不足以宣泄此刻的愤怒,到后面就开始发起了语音,个个长达六十秒。
任由不想看也不想听,奈何他眼神不错,不经意间还是扫到并看清了一条文字消息,内容是,我以为你有了点改进。
好吧,还是有从得知的,任由兴致缺缺地退出了微信。
“公司什么时候还办公益活动了。”见任由挂了电话,姜恪问了一句。
“我瞎说的。”任由叹了口气,把手机揣进兜里,“先别问,让我靠一下吧。”
说靠就靠,任由刚才因为打电话走在姜恪后面,这会和姜恪之间隔着大约一步的距离,弯腰把脑袋往姜恪后背靠去。
毕竟是在外面,任由靠过去的时候心里很没底,怕姜恪躲开他,所以自身重量还是放在自己脚上的。
姜恪并没有躲开,这一发现让任由感到惊喜,把自身重量都压到了姜恪身上,姜恪甚至回手拍了拍任由的脑袋,这一举动让任由更加感到鼓舞,也不顾自己的发型会不会乱了,脑袋抵着姜恪的背就是一通蹭。
好巧不巧,这一蹭就蹭到了姜恪受了伤的肩胛骨。
“嘶......”姜恪咬紧了牙关。
“怎么......”
任由察觉到姜恪的异样,话还没问完,姜恪就无意识地一缩,上身往前倾了倾。
脑袋前一空,失去支撑的任由踉跄着往前趔趄了一步,踩到了一颗该死的偶像剧里经常出场为了让女主摔进男主怀抱的小石子,没能站稳,彻底往前摔去,在砸到姜恪身上之前,任由的手还慌乱地在空中抓了好几把空气。
“啊!”姜恪一声惨叫。
大概因为这里不是偶像剧世界,并且他和姜恪是两个男人,摔进怀抱的浪漫场景没有发生。
搁平时,姜恪肯定不至于被个跟自己体型差不多的人撞到就站不稳了,可要死不死,偏偏任由的脑袋跟开了自动锁定似的直直砸在他的肩胛骨上,姜恪只能在剧烈的疼痛中无奈地向前倒下,给任由当了垫背。
煤球见俩爹就这么一个叠着另一个趴在地上,还以为他们在玩,踩着姜恪爬到了任由身上,在任由背上一趴。
任由甚至能闻到煤球身上传来的尿骚味,想到煤球刚到处标记完,没擦没洗,都蹭在了自己衣服上......
“妈妈,他们在干嘛呀?”不远处传来一道稚嫩的童声,一个饭后和家长在后花园散步的小女孩拉了拉妈妈的衣角。
“......嘘,快走。”小女孩的妈妈见到两人一狗叠罗汉的诡异姿势,拉着小女孩就走。
小女孩和妈妈的对话让任由回过了神,他对背上的煤球道:“下去。”
煤球听不懂,依旧趴着没动,吐着舌头哈气,口水都甩在任由身上,反倒是下面的姜恪有了反应。
“你也下去。”话是对任由说的。
任由这才想起自己还压着身上好像有伤的姜恪,也顾不上煤球了,一翻身,煤球滚落在地,任由腾地站起就要去拉姜恪。
“别,我自己。”姜恪怕任由一拽,让受伤的那半边肩膀雪上加霜,赶忙避开了任由要拉他的手,自己跪着爬了起来。
“你受伤了?”任由想到姜恪刚才的反应,应该是肩膀那块,伸手抓住姜恪衣摆就要掀。
“哎,哎哎哎哎......”姜恪往前蹦了了两步,衣服被任由拉长了,“我要喊非礼了啊。”
任由愣了愣,攥着姜恪衣摆的手都忘了松开,一双桃花眼瞪得滚圆:“伤得还不够重是吧,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撒手。”姜恪指了指任由的手,“在外面呢。”
“我就看看。”任由没有松手。
“你有什么超能力吗给你看一眼我的伤就立马好了。”姜恪说。
任由瞪着姜恪没说话。
“回去再看。”姜恪说。
“行。”任由掉头就要走。
“哎,去哪?”姜恪问。
“回去啊。”任由回头看他。
“才这么点时间就回去它半夜能把我叫醒再出趟门你信不信?”姜恪指了指要往任由相反方向走的煤球。
任由皱了皱眉:“你肩膀......”
“没事儿。”姜恪说,“你不再对我来那么一下就没事。”
任由叹了口气:“刚对不起啊。”
“没关系,你又不知道。”姜恪说。
任由的眉头还拧在一起,没再说话,就跟在姜恪边上走。
任由是一个话很多,自来熟的人,至少在姜恪面前是这样。任由难得几次在他边上变得沉默寡言都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今天倒是和之前几次不同,今天大约算觉得自己做错了事,虽然这些他自认为说错的话,做错的事,在姜恪看来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面对这样的任由,姜恪总是会觉得有点儿可怜,也不知道在可怜什么,就像一条狗,和主人玩闹时牙齿不慎碰到主人的皮肤,明明人没破皮,连个咬痕都没留下,它却担心地夹了起尾巴。
“把衣服脱了我看看。”任由一进屋就说。
姜恪正在给煤球解牵引绳,后半程遛狗的时候任由看起来一直挺沮丧的,大概是为撞了自己而自责,姜恪随手把绳往边上一扔,选择故技重施,用手护在胸前喊了一句:“流氓啊。”
任由无语地发现自己已经适应了姜恪在某些事上突如而来的发神经,心情复杂。
平时挺正经一人啊。
下一秒,任由选择配合地进入了角色,恶狠狠地说:“你个刚还要打野战的,现在装什么娇羞,还不快脱了让本大爷看看。”
这会轮到姜恪愣住了,他以为任由最多愣完红着个脸喊两句,没想到他这么快完成了蜕变,还能和自己对上戏了。
任由伸手又要扯姜恪衣服,姜恪赶紧制止了他:“我自己来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