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从派出所出来,林越先给自己点了根烟,然后把烟盒递给姜恪,姜恪接过烟盒抽了根烟出来叼着,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点上。
这事说小了就是家庭矛盾,两人都没受什么重伤,警察叔叔本来想现场调解完做个记录,再教育两句就算完事,可姜寻山从地上爬起来后嘴里一直喊着不和解,说什么姜恪林越入室打人,警察叔叔不得不把几人带去了派出所做详细笔录,最后还是因为双方都有过错强行和解了。
“你还好吗?”林越吐出口咽,看向姜恪。
“嗯?”姜恪跟着吐了口烟,“好啊,有什么不好的,不管怎么样,不用卖房子了,今天这趟目的达成了。”
好是挺好的。就是还有很多疑问。
钱是老妈独自给的,还是老爸老妈一起给的?
如果是一起给的,那为什么老爸不和爷爷奶奶联系?
爷爷奶奶知道老爸的病吗?
......
这些疑问姜恪大概永远无法得知了。
他不想去问姜寻山,撒谎成性满眼利益的他们事到如今也不会说真话。
姜寻山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说自己不会抽烟的姜恪和他那个朋友正在抽烟,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两人同时朝他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姜寻山还一肚子火,就那么死死瞪着姜恪,姜恪没有回避,反倒扯起嘴角冲他笑了笑,姜恪的笑容让姜寻山有了短暂的茫然,不过姜寻山都没来得及对这个笑做出相应的反应,就见姜恪举起手,对他比了个中指,然后很愉快地转身走了。
“你大伯是亲生的吗?”
林越回头看了眼还在派出所门口的姜寻山,正气得跳脚,被门口一个警察拦了一下。
“什么?”姜恪不解。
“长得不像啊。”林越指了指脸。
“他和我二伯长得挺像的。”姜恪笑了笑,自己第一次见到两个伯父的时候还暗暗怀疑过老爸是不是亲生的,“返祖了吧。”
林越一下笑出了声:“返的大猩猩啊。”
“性格也不怎么像。”林越又说,“我感觉你爷爷奶奶没他这么讨人厌。”
“不知道啊。”姜恪伸了个懒腰,扯到肩胛骨一阵疼痛,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嘶......就接触这么点时间也看不出一个人性格怎么样。”
“是不是撞那一下伤着了?严重吗?”林越没再管亲不亲生的事,扔了手里的烟,转向姜恪。
“没事,不扯着就不疼。”姜恪抽了口烟。
派出所离爷爷奶奶住的小区不远,姜恪懒得走了,准备在手机上打辆车过去取车,打开手机的时候发现任由发来了好几条消息,最后一条是几分钟前,问他为什么这么久不回消息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姜恪先回了一句没出事让任由放心,才点开打车软件快速打了辆车,再切回微信一条一条回着任由之前的消息。
“你要去跟爷爷奶奶打声招呼吗?”林越下了车,站在单元楼门口问姜恪。
姜恪看了眼关着的单元楼大门,想到被警察叔叔带走前爷爷奶奶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像还有很多话想和他说,可能是想跟他打听爸妈的事,也可能是想和自己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孙孙维系一下亲情。
“不。”姜恪拒绝得很干脆。
何必呢,人已经不在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无非是让留下来的人徒增悲伤。
发动汽车时,有那么一瞬间,姜恪觉得挺舒坦的。
“你那有好点的料子吗,我想定个吊坠。”姜恪开着车,看了眼坐在副驾回消息的林越。
林越和人合伙弄了个工作室,做翡翠什么的,姜恪对翡翠饰品的兴趣不大,没怎么了解过,今天见了林越正好想起要送任由礼物的事。
“你不是不喜欢这些东西吗?”林越瞥了他一眼,打字的手没停,“送人?”
“对,算回礼。”姜恪说。
“哦。”林越应了一声,“你要做什么样的吊坠?”
“还没想好。”姜恪皱了皱眉,要是送个常见的佛像葫芦之类的吊坠任由肯定拒收。
“行,那你慢慢想,好料子我那多得是,你要多好的?”林越收了手机。
“不知道。”姜恪说,“我也不了解你那些玩意儿。”
林越叹了口气,想了想:“我帮你留意着,过两天发你一些你挑挑吧。”
“成。”姜恪点了点头。
今天运气不错,姜恪把车开到楼下的时候发现正对单元楼就有个空车位,不用在小区里绕一大圈找停车位了。
“你还要上去坐坐吗?”姜恪解开安全带,问林越。
林越低着头又在回消息,脱口而出:“不去了,一天没回消息,陈薇跟我生气呢,得赶紧回去哄她。”
姜恪挑了挑眉:“复合了?”
林越解安全带的手顿住了,随即意识到上次假借分手名义把姜恪约出来后还没跟姜恪提过这事儿,刚才忙着给陈薇汇报白天的事一个不留神就说漏了嘴。
“谢了。”姜恪没等林越解释,拍了拍他肩膀,也不知道是为今天的事还是上次的事。
单元楼门口处站着个人,见姜恪的车开过来停下便朝这里跑了过来,敲了敲姜恪这侧车窗。
“任由?”姜恪连忙降下车窗,才降了四分之一又把车窗升起,下了车。
林越也下了车,任由刚才看见姜恪的车就急着跑了过来,完全没注意副驾驶还有个人,这会看见车上又下来了个人,想起自己刚才着急忙慌的样子有点不好意思。
“你好。”林越冲任由点了点头,“林越,姜恪朋友。”
“你好。”任由也点了点头,还没想好怎么介绍自己,“我是......”
“任由,我那个同事。”姜恪抢先向林越介绍了任由。
林越伸手和任由握了握。
任由有点憋屈,他没想过强迫姜恪对外公开自己和他的关系,刚刚也只是想说自己是姜恪朋友,又不是说男朋友,可姜恪却好像急着和他撇清关系一样说自己只是同事。
姜恪不知道任由心里那点小九九,说同事只是因为之前和林越提起任由时说的就是同事,这会再这么说好让林越有点印象,面对任由哀怨的眼神,姜恪以为是自己白天一直没回消息,让任由不高兴了。
“那我......”林越指了指自己车子停的方向。
“嗯,去吧。”姜恪点了点头。
“我有点急事,就先走了。”林越对任由笑笑,和两人道了别。
“你一直等在那吗?”往楼里走的时候,姜恪问任由。
“嗯。你不是说就快回来了吗?”任由兴致不高,“我到了以后就想着在楼下等你。”
“我说快回来了的意思是我准备回来了,回来还要一段时间啊,你傻不傻。”姜恪说,“你站那等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