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多久。”任由揉了揉鼻子,“一开始没想那么多,就想着能早点见到你,等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你说的快了可能没我想象中那么快,但等都等了,觉得就这么回去之前等的都白等了,等得越久越觉得不能回去了。”
“沉没成本啊这是。”姜恪说,“要及时止损知不知道。”
任由看了看他没说话,伸手按了电梯。
进了电梯任由才说了句:“我乐意。”
姜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狗爪子挠了一下,一阵酸麻。
任由用手里的盒子一角戳向电梯按钮,依旧只按了姜恪的楼层,姜恪已经对任由这样动不动就跟去他那的举动习以为常了。
“这是什么?”姜恪问。
“这个啊?”任由晃了晃手里的盒子,在姜恪面前打开,“竹笛。”
“你的?你还会吹笛子?”姜恪觉得笛子和任由看起来很不搭。
“嗯,小时候一个人待着无聊,就什么都想试着玩玩。”任由对于姜恪意外的表情十分满意,忍不住想要开屏,“待会去楼下遛狗的时候我给你吹吧。”
“玩这么大吗,野战啊。”姜恪听了任由的用词没忍住,笑得意味深长。
任由愣了愣,反应不过来,姜恪已经先他一步出了电梯。
“我操!”任由在姜恪开门的时候发出一声爆鸣,追了上来,“原来你是这样的姜小恪。”
姜恪乐了,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我说的时候都没想到这层,你脑子里都装得什么啊。”任由进了屋,还在喋喋不休地控诉,耳朵尖都有点泛红。
“按理来说,我应该问问你是想先吃饭还是先遛狗,但是呢,怕你急着给我吹,要不就先去遛狗吧。”
姜恪这么说纯粹是看任由那样子有趣,加上见任由估计因为白天去了小舅家心情不佳,存心逗逗他,想先遛狗只是因为今天回来得晚,已经到了平常遛狗的时间,怕煤球憋急了。
“演奏!”任由喊了一嗓子,“我给你演奏!”
姜恪笑了半天:“演奏演奏,期待你的演奏。”
虽然话是姜恪对任由说的,但煤球在玄关处摇着尾巴等待的过程中,检索到关键词遛狗后就回屋叼来了牵引绳,其实煤球真的挺聪明的,刚开始还只能听懂出去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连遛狗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好煤球。”姜恪接过牵引绳,想想又翻了翻鞋柜上林越拿来的那个果篮。
林越说里面还有送给煤球的礼物,是件衣服。
姜恪拿出一坨布料展开甩了甩,是条裙子,还是装满蕾丝和蝴蝶结的洛丽塔风。
姜恪举着裙子在煤球身上比划了一下,大小正好。
“你给它买衣服了?”任由看着姜恪给煤球穿衣服。
“林越给它买的。”姜恪没给煤球穿过衣服,感觉还挺难,煤球的左前爪怎么都掏不出来。
任由见姜恪蹲那鼓捣半天没好,踢了踢姜恪屁股:“起开,我来。”
“嘿。”姜恪瞪了任由一眼,拍拍裤子站到了边上。
任由凑近一看发现姜恪把煤球的右前爪从左袖口掏了出来,煤球的左前爪可怜地蜷缩在衣服里,只能靠三只爪爪站立。
“哎哟我,你这能给它穿好就见鬼了。”任由麻溜的把衣服先脱了下来再重新给煤球穿好。
煤球穿着裙子的样子很可爱,就是第一次穿衣服不怎么习惯,走路姿势都变奇怪了,每一步脚都抬得老高,像匹小马驹。
“煤球不是个小男孩儿吗?”任由看了半天才想到违和感出于何处,“是不是该带它去做绝育啊?”
“非得做了绝育才能穿裙子吗?”姜恪问。
“什么玩意......这是两句话!分开的!没有逻辑关系!”任由喊。
喊完又觉得好笑,两人对视了一眼,笑得停不下来。
“做了绝育它会不会自卑啊?”姜恪问。
“你问问它呗。”任由说。
煤球像是感应到什么,本来还走在最前面,突然停下了,回头看了看两人。
“它怎么说?”姜恪用胳膊肘撞了撞任由。
“......我怎么知道。”任由说,“你不是它亲爹吗,应该你更懂它不是吗。”
“你俩更像同类啊。”姜恪说。
“......喂。”任由说,“我也就是看在......的份上才不揍你。”
“看在什么份上?”姜恪没听清。
外面天已经黑了,姜恪看不清此刻任由的耳尖又红了,任由抿了抿嘴,终究没好意思再说一遍:“......看在你是我干儿子亲爹的份上。”
“吹吧。”走到后花园,姜恪说。
任由不吭声,瞪着姜恪。
“演奏吧。”姜恪改口。
任由翻了个白眼才拿出竹笛,恶狠狠地指了指姜恪,把空盒往他手里一塞。
任由演奏的是他俩手机铃用的那首曲子,原曲是钢琴弹奏的,混没混其他乐器姜恪听不出来,现在听任由演奏的竹笛版本感觉别有一番风味。
任由的神情很专注,晚风吹动他额前的一缕发丝,柔软的发丝戳到任由的眼角,他微微眯缝起单边眼睛。
姜恪不自觉伸手帮任由撩开那缕头发,他难得看到这样的任由,和平时很不一样,上回任由给姜恪带来这种感觉还是他踩着滑板起飞那次。
任由演奏的水平相当不错,至少姜恪这个外行人听起来很连贯,听不出错音,竹笛也是好竹笛,音色清冽悠扬。
吹完最后一个音节,任由收了笛子,看向姜恪,姜恪把盒子和牵引绳手柄一起夹到胳膊下,空出手来用力鼓了鼓掌,再对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怎么样?”任由抽出姜恪夹着的盒子,把笛子放了回去。
“啊,好听。”姜恪说。
“就没了?”任由问。
姜恪想想笑了笑道:“不愧是少爷,遛个狗都自带bgm。”
任由没能听到更多夸奖,叹了口气:“我这个少爷看来混得很差啊,bgm还得自己吹。”
说话间,方才才听过的曲子再次响起了,不是竹笛版本,是原版的钢琴声,是任由的手机响了。
任由看了眼来电显示,脸上没什么表情,接起电话:“小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