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她去了医院。路上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梁威坐在旁边，表情还是那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样子。但他握着她的手，没松开。她不知道他是因为怕她死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顾辰赶来的时候，又变成了那个干净、冷峻的模样。那一刻她明白了，只要自己不舒服，他会第一时间赶到。

顾辰递给她一把钥匙，告诉她给她买了房子，又说这边的工作太辛苦了，问她愿不愿意去星辰科技做人力，工作清闲。

她看着那把钥匙点了点头。

她心里清楚，自己的能力更适合在梁威这边。这几年梁威待她没什么不好的地方。她攒了很多钱，本来想给哥哥娶媳妇用的，现在好像什么都没了。哥哥没了，钱也没了意义。

她以为她有顾辰。她想，顾辰怎么安排她，她都听。

在梁威那里，她做好自己的工作，不接触任何人。梁威不会带她去应酬，加班也给足丰厚的加班费。日子一天一天过，不痛不痒。

后来她到了星辰科技。每个人都笑，每个人都很努力，每个人都很尊重她。但她不快乐。因为她同意去星辰，是想着能时常见到顾辰。可是衣食住行全被顾辰安排得妥妥当当，她却很少能和他待在一起。

他做这些，是因为哥哥的临终托付，从来不是因为她。

起初她还想，慢慢来，不急。哪怕只是他的愧疚，他的责任心，但至少只要她有事，他都会到。即便是发现他和自己在一起会不自在，那又怎么样？至少他能被自己牢牢的留在身边，这样就不会在失去。

这种感情越来越浓，浓到她自己都觉得窒息。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只是停不下来。

何诗然在街上走着，想着。天还是灰蒙蒙的，没有放晴的意思。冷风从巷口灌进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到脸上。她没有拨，目光落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像在走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街边的店铺亮着灯，玻璃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一个小孩趴在窗边，小手在玻璃上画圈，画完又抹掉，咯咯地笑。何诗然看了他一眼，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她也这样画过，在奶奶家的窗户上。那时候她觉得，只要把圈画得够圆，爸爸妈妈就会回来。后来她长大了，不画了，他们也没回来。

天开始飘雪了。

很小，细细的，从灰白色的天空里落下来，落在她肩头，落在她发梢，落在那条她来来回回走过无数遍的街上。她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花落在掌心里，凉了一下，就化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活的像一个笑话。这个年纪了，不知道自己该走哪一步才对，不过不重要了，走了就没什么好后悔的。因为回不去了。从迈出那一步开始，后面的路就已经不是自己可以在选择的了。

何诗然把手缩回口袋里，碰到了梁威扔给自己的手串，她摸了摸，好像摸到了主动权，她面无表情的继续往前走。雪越下越大，她的背影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