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同情，失败了，根本没人在意，不过也无所谓”

何诗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许久不见的梁威面前这么放松，不用伪装，做自己的感觉真好，像林闪闪，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她竟更大胆的说了句“我不是来和梁总叙旧的，你就说行不行吧”

“你的确找对人了。”梁威靠回椅背里，手指搭在扶手上，“不过她现在有警察暗中保护。我都不知道她身边哪个是——说不准，你也是警察的人呢，还有那个顾辰，就是你要的吧，他的背景有点深，不好动。”

何诗然的手指顿了一下。

警察。暗中保护。蒋佳路，顾辰——肯定都是，不然不会始终有个人守在她身边。但什么原因呢？顾辰和林闪闪到底是任务还是真的喜欢，亦或者都有？总之不是纯粹的恋爱关系。和自己当初怀疑的一样。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睛亮了一瞬，然后很快收住了。但那一瞬，梁威看见了她眼底的光——不是温暖，是那种猎人看到猎物走进陷阱时的、志在必得的亮。

他从未见过她这样笑。她以前也笑，但那是“应该笑”的笑，是给人看的。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真的。他觉得，还挺好看的。

梁威端起茶杯，挡住了自己嘴角那个没压住的弧度。他把那点不该有的情绪咽了下去，和凉茶一起。

“看来你想到什么了。”他说。

何诗然没有回答。她的手指在茶杯上慢慢摩挲着，指腹擦过杯沿，发出极细的声响。

“梁总，你们跟林闪闪有仇吧。那就只找她好了，动顾辰干什么。”

梁威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她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害我损失了不少。”

“多巧”何诗然抬起眼看着梁威，“你们跟她有仇，我要她离开顾辰。我们目标一致，各取所需。”

梁威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一下。“你打算怎么做？”

“这是梁总的事儿，和我没什么关系吧。”何诗然看着梁威，轻轻一笑。

那笑容不深，但带着一种“你的事你操心，我不插手”的笃定。梁威看着那笑，忽然觉得——她不是来找他帮忙的，她是来告诉他结果的。她只是在通知他：你有我要的东西，我也有你想要的。合作，或者不合作，你选。

“哦？这么快就成我的事儿了？”梁威没有躲开她的目光，“不过我愿意帮你。你是不是也要付出些什么？”

“你想要什么？”

“你能给我什么？”

“我一无所有。只有皮囊。”何诗然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想要的话可以——但我不情愿。”

她想起以前当秘书的时候，梁威对她的确不同。不是因为喜欢，是那种“这个人好用”的不同。但此刻，她不确定了。

梁威笑了一下。“你倒是爽快。不过你不怕——情愿的人太多，你这不情愿的，反而让我更感兴趣？”

“随便。”

梁威的笑意收了一点。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紧张，没有讨好，甚至没有“我在谈判”的计较。她只是坐在那里，像个已经把所有筹码推上桌的人，等着开牌。他见过很多人在他面前紧张、讨好、算计。他没见过这样的。

“小小年纪，干嘛生无可恋的？”梁威的语气放轻了一点，像是不太习惯说这种话，“你的事儿我记住了。自便吧。”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干脆利落，不像逐客，更像“我们谈完了”。

何诗然没说什么，站起来，走了。梁威又叫住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串小叶紫檀佛珠，盘的油量，扔给她。

见她攥着没动补了句：“不贵，盘了很多年”

何诗然接下了，什么都没说，转身出了门。

门关上了。梁威坐在窗边，看着对面空了的茶杯。杯壁上还沾着一点没喝完的茶，浅褐色的，像干了的血。他没有倒掉，就让它留在那里。

窗外，何诗然的背影穿过巷子，越走越远。她走得很稳，不急不慢，像在走一条早就知道的路。

梁威看着那道背影，想起年轻时的自己。那时候他也一无所有，也敢拿命去赌，也敢对更强大的对手说“我要这个”。胆子够大，心够狠，才能出人头地。

他一直这么认为。但现在他忽然想——出人头地之后呢？他拥有了想要的一切，但他好像从来没有问过自己：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吗？还是他只是被推着走，走到今天这一步，然后不知道该怎么停了？

他没有答案。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苦的。凉了更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