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的时候，何诗然突然说自己不想去学校转转了，也不喜欢有人跟着，觉得窒息感很强。她身体没什么问题。

林闪闪并不意外。她看得出，何诗然对顾辰根本不是简单的兄妹之情——甚至爱都掺杂着自私的占有。所以她根本看不得自己和顾辰亲昵。

但林闪闪再聪明也想不到，自己的悠闲日子，马上要因为何诗然的这次见面，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茶楼在城东，老城区，巷子窄到车子开不进来。何诗然从出租车上下来，站在巷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块褪了色的招牌——没有灯箱，没有霓虹，只有一块木匾，刻着四个字，漆皮剥落了大半。

她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二十分钟。但她知道，梁威一定已经到了。

巷子里光线昏暗，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一楼都改成了商铺，但大多关着门。有几家开着，卖杂货的、理发的，门口堆着纸箱和塑料袋，风一吹，哗啦哗啦地响。

何诗然穿过巷子，推开门。门没有风铃，只有吱呀一声长响，像是很多年没人动过。

大厅里没有人。柜台后面没人，椅子上没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茶香，混着木头受潮后的霉味。她上了楼，推开左手第一间的门。

梁威坐在窗边。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手腕上戴着一块表。面前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茶汤暗红，已经泡开了。他没有看门口，目光落在窗外。窗户开了一条缝，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窗帘微微鼓起来。

听见门响，他没有回头。

“坐。”

何诗然在他对面坐下来。茶已经倒好了，她端起来喝了一口。不烫，温度刚好——他来了一会儿了，算着她到的时间泡的茶。她没有说谢谢。

“你瘦了。”梁威说。

何诗然放下茶杯，没有接这句话。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梁威看了一眼信封，没有打开。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你手里那些东西，”他的语气很淡，“对我影响不大，伤不了我什么。”

“我知道。”何诗然说，“我也没想伤你。”

梁威放下茶杯，靠着椅背，看着她。他的目光在镜片后面微微眯着——不是打量，是确认。确认她还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何诗然。

她变了。不是外表，是眼神。以前她看人的时候，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东西，像隔着一层纱，看不清底下是什么。现在那层纱没了，底下是冷的。

“你想要什么？”他问。

“让一个人离开。”

“什么人？”

“林闪闪。”何诗然打开手机，把屏幕转向他，“江大金融系大三的辅导员。”

梁威看了一眼，哼了一声。“有意思。”

警方摸透了刀疤的处事风格，以为盯着林闪闪，刀疤一定会出来报复，是真的在保护人民群众安全，还是想顺势抓住刀疤，他都不在意，没想到今天又来一个。

“怎么个离开法？”他的语气不急不慢。

何诗然看着他。“这就看梁总的本事了。我不喜欢她和她男朋友在一起，我喜欢她的东西”

梁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节奏很慢，一下，一下，像某种倒计时。

他看着何诗然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恐惧，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很淡的、什么都不在乎的平静。

他见过这种表情。那次她站在他办公桌前，他问她“为什么想调来总裁办”，她说“工资高”。没有别的理由。

“这么直白”梁威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看来你很信任我。”

何诗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味更重。

“走投无路罢了。”

梁威看着她。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他想起何诗然在他公司做秘书的时候，有一次他加班到很晚，出来发现她也没走。他问她怎么还不回去，她说“等您走了我再走，万一您有急事”。

那天他确实有急事，一份紧急文件需要翻译，她用了不到半小时就做完了。他当时想，这个人用起来太顺手了。现在他想，这个人用起来太危险了。但危险的人，往往也最有意思。

“手怎么回事儿”她进门他就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