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林闪闪的样子,何诗然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但她面上还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睫毛垂着,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点——这个弧度她练过很多年,恰到好处,不夸张,但足够让人心软。
“闪闪,打扰你和辰哥了,真的很抱歉。我换了环境睡不着,总是乱想……”她的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尾音微微发颤。
“没关系。”林闪闪靠在门框上,语气随意,手指在门边轻轻敲了一下,“该是你辰哥不好意思。是不是动静太大,打扰你了?”
何诗然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没有……就是我不太敢睡。”
“那我都来陪你了,快睡吧。夏医生说了你要休息好才行。”林闪闪钻进被窝,靠在床头,拿起手机,又补了一句,“我睡不着,玩会儿手机,影响你吗?”话音里听不出任何不满,也没有直白地对何诗然说什么。她的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但何诗然听得出来——那不是邀请,是通知。
林闪闪没有真的要陪她聊天的意思,她只是把“我不高兴但我不想跟你吵”这件事,用一种体面到无可挑剔的方式表达了出来。
何诗然垂着眼,沉默了片刻。她知道林闪闪在等她说什么——“不影响”“你玩吧”“没关系的”。每一句都是对的,每一句都不是她想说的。但她不能不说。
“不影响。”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顿了顿,她又问,“明天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学校转转吗?”她抬起眼,目光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睫毛颤了颤,像一只试探着伸出爪子的猫,“星哥给我放了假。”
“当然可以。”林闪闪没有犹豫,笑了笑。
那笑容挂在脸上,不多不少,刚好够礼貌。但她心里是不快的。本来应该陪顾辰一起睡的,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他睡着之后是什么样的,她都想知道,现在可好,变成了何诗然。她一句话都不想说。
何诗然也识趣地没再说话。
林闪闪躺在那里,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顾辰的样子——尤其是那天他刚运动完,汗顺着脖颈往下淌,抱着自己的样子,想着想着脸又红了,她往被子里缩了缩,像把自己藏进一个只有她知道的小世界里,然后悄悄拿起手机。
屏幕亮了。群里跳出两条消息。
【顾星:好想一起同居,观看辰哥如何黏人】
【顾星:你们两个确定是假谈?】
下面是一张照片——顾辰蹲在地上,手里握着她的小脚,水盆里的热气袅袅地升,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林闪闪捂住嘴,眼睛弯成了月牙。顾星这人还真是敢于挑战,神助攻。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林闪闪:我是真的。】
发完这句话,她的心跳快了半拍。不是害怕,是那种——把藏了很久的东西终于亮出来的、又紧张又痛快的感觉。
顾星秒回了语音,声音大得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哎呦喂,顾辰啊顾辰,你还赶不上个小孩。”林闪闪赶紧把音量调小,看了一眼身旁的何诗然——她闭着眼睛,睫毛垂着,呼吸平稳,像已经睡着了。
顾辰和许宗曜一直没说话。群里安静下来。林闪闪以为这事暂时到此为止了。
蒋佳路忽然来了条语音,点开,她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兴奋和难以置信:“我靠,小闪闪,这么快就拿下辰哥了?果然你魅力无限啊,也不枉费我苦苦哀求师父配合你。”
林闪闪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噌地坐起来,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往主卧跑。她只想赌一把——顾辰没看手机。
门没关严,她一推就开了。
顾辰靠在床头,被子盖在腰间,手里握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他的姿势很放松,像是在那里坐了很久。
林闪闪跳上床就去抢他的手机。
他没躲。
她的手碰到他手指的时候,他松开了。
“已经听完了。”他说。声音不高不低,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但林闪闪从他那双沉沉的、像深水一样的眼睛里读到了什么——不是生气,是“看你怎么解释”。
林闪闪仰着脸,叉着腰,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她不打算退。
“听完又怎么样?我就是算计你了,怎么了?”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理不直气还壮。
顾辰看着她。
他看着她仰着脸、叉着腰、眼睛亮得像着了火的样子,忽然笑了。不是嘴角动一下的那种笑,是那种从来没有过的、笑得很开的笑。眉眼弯下去,眼角挤出细细的纹,连肩膀都在轻轻抖。他低下头,用手背挡了一下嘴,没挡住。那笑容从指缝里漏出来,像关不紧的水龙头。
林闪闪看呆了。
她见过他蹙眉、沉默、克制、隐忍,见过他耳尖泛红、下颌绷紧、喉结滚动。但她从没见过他这样笑。像一座山忽然开了花,像冬天的冰面下涌出温热的泉水。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想,身体先动了。她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嘴角。
嘴唇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他顿了一下。
顾辰留意到何诗然也跟了出来。他的手从她腰侧穿过去,托起她,用脚向下蹬了一下被子,随即拽起被子把两个人盖住。粉色的被子落下来,遮住了交叠的身影。
他的手臂收紧,把她箍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别动了。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林闪闪被他箍得有点喘不上气,声音断断续续的:“计较……又能怎么样?”
她没有动。不是因为听话,是因为他的心跳贴着她的胸口,太快了。快得不像他。
“谁让你这么香的。”她的声音闷闷的,手指不老实地去掀他的衣角。顾辰握住她的手,不重,但很稳。她挣了一下,没挣开,就开始作。
“疼——”她娇里娇气地喊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故意到极致的委屈,“你轻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