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辰，你睡了吗？”林闪闪的声音从黑暗中轻轻飘过来。

“嗯。”

“睡了你还嗯？”

“……要睡了。”

“地下冷不冷？”

“不冷。”

“你上来吧，暖和。我不碰你。”林闪闪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心虚——这语气，就像那些哄女孩子上床的渣男？她太清楚自己了，她根本不会“不碰”。她太馋顾辰的身子了。这点她心里非常有数。

顾辰没有说话。

手机突然炸响。

“糟了，我妈的视频！”林闪闪蹭地一下坐起来，头发散了一肩。顾辰本能地起身想去开灯，她轻声嗔怪“你傻呀？开灯不就看到我在哪了吗？”

怕何诗然听到，她的声音压得极低。

也只慌了一瞬，就恢复了常态。她坦然地躺回去，深吸一口气，接起视频，脸上瞬间切换出一副“刚被吵醒”的慵懒和一点点小埋怨。

“妈妈，这都几点了发视频？你最好有很重要的事儿。”

“当然了，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电话那头妈妈的声音兴奋得发亮。

林闪闪的心猛地一沉——“惊喜”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她的神经。她又蹭地坐了起来，被子滑到腰间。

“你怎么睡这么早？也不是你风格啊。打开灯让妈妈看看你呀。你天天都在忙什么，也不联系爸爸妈妈……”妈妈的声音连珠炮似的，带着掩饰不住的想念。

“明天不是上班吗？我不想动。”林闪闪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

“你旁边不就有灯吗？”

“妈妈，你快说正事儿，我今天出去玩了，有点累。”她假意打了个哈欠，手指紧张地攥着被角。

“对了对了，正事儿。”妈妈的语气忽然正经起来，“小宇在江城的分所不是已经算步入正轨了吗？你川哥来回总往那边跑。我和你王姨那边有个好朋友，她家的闺□□秀的很，正好我们跟着去见见面。”

“不行！”林闪闪脱口而出，声音又急又硬。

“你还做上主了？小川再去的时候我们就一起，顺便去寺里一趟。你王姨想给小宇他俩求求姻缘。这都三十多岁了不谈恋爱，可真是让人着急……”

“我喜欢泰宇哥。”林闪闪平静地打断了她。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两秒。

“什么？老林老林我没听错吧？你姑娘开窍了？”妈妈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真的呀宝贝？泰宇那孩子，妈妈是真的喜欢。小川也是，都是好孩子。”

“所以你们别跟着忙活了，没准哪天我俩就成了呢。”林闪闪的语气带着一种故意漫不经心的笃定。

“那也得去啊，还有小川呢。”

“川哥我可以介绍祈安给他嘛。反正你们别跟着掺和。真是的，川哥又不好意思拒绝你们。”林闪闪把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像在给对方铺台阶。

“也对。那我跟你王姨说一下。”妈妈顿了顿，“不过宝贝，什么时候开窍的呀？”

“刚刚。”

“啊？”

“刚刚没多久。总之你们不要来了，过一阵放假我们一起回去。”林闪闪假意又打了个哈欠，身子缩回被子里。

“不过宝贝，要是泰宇对你没意思，你千万别伤心，咱们……”

“哎呀妈妈，你多虑了。没意思他来江城干嘛？行了行了，睡了。别来了噢——难为泰宇哥他会说。难为川哥，他又不好意思拒绝你们。”林闪闪的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种“我都替你们考虑好了”的乖巧。

“行行行，我宝贝真是长大了，考虑得真周到。睡吧睡吧。”

电话挂断。林闪闪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床上。她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手心有了一层薄汗。

顾辰一直没动。他背对着她，呼吸很轻，但她知道他没睡——那种安静不是睡眠的安静，是刻意压制的安静。

“我怕他们来危险，”林闪闪对着他的后脑勺小声说，声音闷闷的，“再就是帮泰宇哥挡一道。”

过了好一会儿，顾辰才开口。他的声音很低，听不出什么情绪：“不用和我解释。喜欢谁都是你的自由。”

“切。”林闪闪翻了个白眼，虽然他知道他看不见。

她猛地跳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一弯腰钻进顾辰的被子里，顺手拨通了秦泰宇的电话，还打开了扩音。

顾辰的身子瞬间僵住了。他舍不得让她在地上凉——刚才心里那点波澜刚平复，不能在抱她上床，只能僵着不动，像一块石头。

电话接得很快，那头传来秦泰宇温和又带着点亲昵的声音

“小宝，你出息了？居然主动联系我了。”他的语气里带着笑意，听起来心情很好。

“房子都要着火了，你还有心情调侃我呢。”林闪闪故意气哼哼地说。

“什么意思？而且你干嘛说话刻意压着，这么小声”

“这你别管，就自己记着点，又欠我一大人情就行。”

“这话说得我云里雾里的，这是给我介绍多大个业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