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她换了鞋，走进客厅。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奶白色的抱枕、玩偶、茶几上摞着的书、电视柜角落的香薰蜡烛。

灰色的，冷调的屋子，因为这些东西变成暖的，软的，充满着女主人的气息，她之前一度怀疑过林闪闪和顾辰的关系，觉得顾辰的性子不会找女朋友，即便找也不至于同居，可现在，目光在那些东西上停了一瞬，收回来了，不像假的，就更不想去看了。

厨房里飘出糖醋排骨的香味。

顾星把鼻子凑过去闻了闻，大声说：“哥，你是不是知道我来，专门做的？”

“不是。”顾辰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她爱吃。”

顾星看了林闪闪一眼，嘴角翘起来。林闪闪瞪了他一眼，转身去厨房端菜。她走到顾辰旁边，伸手想端那盘排骨，顾辰用手背挡了一下。

“烫。”

“我又不是小孩。”林闪闪还是端起来了，手指被盘子烫了一下，缩了缩，但还是端走了。顾辰看着她端着盘子走出去的背影，关掉火，跟了出去。

何诗然已经坐下了。她坐在餐桌的一角，离顾辰的位置最远。林闪闪把排骨放在桌子中间，转身去厨房拿碗筷。

顾辰从她手里接过碗筷，摆好。

五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来。顾辰和林闪闪坐在一起，肩膀之间隔着一点距离。许宗曜坐在顾星旁边，腿碰到了腿，谁都没有挪开。

何诗然一个人坐在另一边，面前是林闪闪夹过来的第一筷菜。

“诗然，你尝尝这个排骨，顾辰做的。”林闪闪的语气自然得像在招待老朋友，“你太瘦了，多吃点。”

何诗然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排骨，油亮亮的，裹着酱色的汤汁。她夹起来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下去。

“好吃。”她说。声音不大，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好吃就多吃点。”林闪闪又给她夹了一筷青菜。

何诗然没有说“谢谢”，也没有拒绝。她低下头，慢慢吃着碗里的菜，没有再抬头。

林闪闪和顾星聊着天，许宗曜偶尔插一句，顾辰不怎么说话，但林闪闪碗里的菜一直没断过。她刚吃完一块排骨，另一块就被放进碗里。她抬头看顾辰，他没有看她，正在喝汤。

林闪闪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吃。她把碗里那块排骨夹起来，咬了一口，又放回碗里。

“顾辰，这块有点咸”

顾辰夹起来放到自己碗里“我吃”又重新夹起一块“你尝尝这个”

“那可能是我嘴有问题。”林闪闪把碗端起来，继续吃，心想，这个老古板关键时刻还挺上道，嘴角不自觉上扬。

何诗然看着这一幕，嚼菜的动作慢了一拍。她低下头，把碗里那筷青菜吃完，没有再夹。

不是饱了，是不想看了。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有人注意她。

林闪闪忽然转向她，笑着说：“诗然，你晚上要是饿了就跟我说，冰箱里什么都有。你辰哥明天早上做粥，你想喝什么粥？”

何诗然抬起头看着她。林闪闪的眼睛很亮，笑容很真，像这世界上真的有人会关心她晚上饿不饿。她不习惯。“都可以。”她说。

“那就皮蛋瘦肉粥，顾辰最拿手。”林闪闪替她决定了，又转头看顾辰，“对吧？”

“嗯。”

何诗然又低下头。她忽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对林闪闪。笑，太假。不笑，太冷。她选择了低头，看自己手腕上那圈纱布。白色，干净的，换过药了。她不知道林闪闪对每个人都这样，还是只对她这样。她不想知道。

吃完饭何诗然看着，林闪闪和顾星很自然的窝在沙发两侧，许宗曜和顾辰收拾碗筷，心里突然觉得很可笑，自己的奢望，只是别人的日常。

既然老天爷不公平，那就只能靠自己去争取自己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