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辰和林闪闪到了家，看着她冲进家门就开始收拾东西，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站在客厅中间，看着林闪闪把衣服、玩偶、化妆品一样一样堆到沙发上，在房间里窜来窜去的，像要把整个房间都搬空。他从没见过她这么能折腾——明明住对门，搬个家搞得像要搬去另一个城市。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好像都掌握在了这个小孩手里。

“愣着干什么，快往你家里搬啊。”林闪闪抱着一摞书从卧室出来，看见顾辰还站在原地，有点懵的样子，特别想笑。她忍住没笑，把书塞进他怀里，“先搬这些，我再去收拾。”

顾辰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书。最上面那本他没见过，也没见过她这样——头发散了几缕下来，脸颊因为忙活泛着红，嘴上说着“快搬快搬”，像在指挥一个不太听话的下属。

他没接话，转身往外走。

打包好的东西一趟一趟地从对面搬过来。林闪闪负责往各个地方塞，顾辰负责搬运。两个人配合得没什么默契，她总是指挥完了才想起来东西该放哪儿，他搬完了才发现她说的是另一个位置。来回折腾了好几趟，沙发上的东西终于见了底。

顾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沙发上多了一个奶白色的抱枕和两个小玩偶，眉头动了一下，没说话。不是不喜欢，是不习惯——他的沙发从来不放这些东西。

林闪闪又跑回自己家，抱了一床浅粉色的被子过来。她路过顾辰身边的时候，被子太大，差点撞到门框，顾辰伸手挡了一下。

“我来。”

“不用不用，你帮我看着点，别让我撞到就行。”

她抱着被子进了卧室，铺在床上。浅粉色的被子和深灰色的床单叠在一起，像一块草莓蛋糕放在水泥地上。顾辰站在卧室门口看了一眼，喉结动了一下。他的床。他的深灰色床单。她的浅粉色被子。叠在一起，像在宣布什么。

“顾辰，你家有没有多的衣架？”林闪闪从衣柜前探出头。

“有。”他去阳台拿了几个衣架过来。

“够不够？”

“不够我再拿。”

林闪闪接过衣架，挂了两件衣服，又停下来，看着衣柜里顾辰那排深灰浅灰的衬衫和T恤，把自己的浅色针织衫一件一件挂在旁边。深灰，浅粉，深灰，奶白，深灰，淡蓝。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嘴角弯了一下。

顾辰站在她身后，也看着那个衣柜。他的衣服和她的一人占一半，中间没有留空隙。他的喉结又动了一下。

林闪闪把最后一件衣服挂好，转过身，两个人离得很近。她没有退，仰头看着他。顾辰下意识往后倾了倾。

“顾辰，你这样会被发现的。”

“什么？”

“你老躲我。”林闪闪往前走了一步，顾辰退了一步，背抵住了衣柜门。“何诗然又不是瞎子。”

顾辰垂下眼，没看她。“我还是觉得这样对你不好。”

“这不是非常时期吗？”

“可是——”

“哎呀哪那么多可是。”林闪闪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点撒娇，“你想我被刀疤抓去啊？”

顾辰抬起头看着她，目光沉了一下。“别胡说。”

“好好好，呸呸呸，不吉利的话不说。”林闪闪笑着松开他的袖子，转身去看客厅还有什么要收拾的，走了两步，又回头，“那你别躲了。正常一点。像正常情侣那样。”

“嗯”

林闪闪看着他，嘴角弯起来。

何诗然来的时候，头发散着，脸色还是有点白。许宗曜站在她旁边，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顾星从后面探出头来，朝林闪闪眨了一下眼。

“快进来快进来。”林闪闪侧身让开，弯腰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放在何诗然脚边，“专门给你准备的，新的。”

何诗然低头看了一眼那双浅粉色的拖鞋，和她脚上那双毛茸茸的兔子拖鞋不太一样，素净一些。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像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