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见心理医生前，许宗曜和顾辰谈了几句，由他带着林闪闪一起去了解具体情况。

夏医生的办公室采光更好。整面落地窗正对着南边的天际线，午后的阳光铺进来，在浅橡木色的桌面上摊成一片薄薄的金色。桌上的文件摞得整整齐齐，旁边放着一只白瓷杯，杯壁光洁，没有一丝茶渍。

林闪闪跟在许宗曜身后走进去，第一眼就注意到墙上那幅画——不是打印的装饰画，是油画，笔触粗粝，色块厚重，画的是一扇半开的窗，窗外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一团模糊的光。

她坐在办公桌后面，正低头翻病历，听见动静抬起头。三十五六岁的样子，比林闪闪预想的年轻得多。一头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际，衬得脖颈线条很干净。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领口不高不低，露出一截细白的锁骨。不是那种浓烈的漂亮，是一种让人很舒服的好看——眉目清朗，不施粉黛，嘴唇上只有一层淡淡的润色。

她看见许宗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许主任”夏天合上病历，声音不高不低，“坐。”

“这位是？”

“顾辰的女朋友，来了解一下何诗然的情况，应用心理学的专业，和你算半个同行。”许宗曜在沙发上坐下。

夏医生点了一下头，没有客套，直接切入了正题。“何诗然的情况我没法完全确定。”

她翻开桌上的文件夹，目光扫过几行字。

“初步诊断是轻度抑郁。情绪低落，兴趣减退，睡眠障碍，符合轻度抑郁的临床表现。”她合上文件夹，手指搭在封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但我怀疑有表演性人格倾向。”

许宗曜端着水杯没喝。

“当然，这只是一个倾向判断。”夏医生的措辞很婉转，“她描述的症状和她的行为之间有一些不太匹配的地方。这不是说她在撒谎，但这种情绪的可控性，不太符合典型抑郁的临床特征。”

林闪闪接着她的话说下去：“更多的是博得关注是吗？”

夏医生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你说到点子上了”的微表情。

“还有一个问题。”她的语气放得更轻了，“她的手腕。”

“深度不深，位置也不是最危险的那几处。”夏医生说得很含蓄，“不是说她故意不让自己受伤，但这种程度的自伤，和她描述的那种‘撑不下去了’的主观体验，不太匹配。”

林闪闪没有接话。她在心里把那些碎片拼在一起——主动提出同住，在顾辰面前扮演受害者，恰到好处的脆弱，精准踩点的情绪爆发。

不是轻度抑郁做不到这些，是轻度抑郁不会想到要做这些。

她没有说出来，许宗曜也没有。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那一眼很短，但信息量很大。

“夏医生，”林闪闪顿了顿，“她有提出要和我们同住，而且想尽快出院。”

“何诗然现在的情况，想进一步查明其实不难。”她把镜布叠好放在桌上，“但她不配合。你们来之前我问她想不想继续聊一聊，她说累了。”

夏天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底轻轻磕在桌面上。

“她的态度很明确——不追究原因，不问怎么治，只问我哥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能出院。

夏天端起白瓷杯喝了一口水“她现在的状态，独处不是好选择。你们有人陪着，比让她一个人待着强。”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许宗曜“但你们要注意，她可能会把这种方式变成新的表演舞台。”

“最主要的是，我刚刚说了，这些都是我简单的初步判断，她并不给我进行深入了解的机会，所以还是要你们自己把握程度”夏天说完看向林闪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