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东宫书房。

李恩年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本折子，那页纸他看了很久，没有翻过去。

窗棂响了一声，萧逐风翻了进来。

“见上了。”他说。

李恩年把折子放下，点了点头，没有问细节。

萧逐风靠在桌沿，看着他。

“殿下不去看看？”

李恩年摇了摇头。“那不是我的重逢。”

萧逐风沉默了一会儿。他站起身，走到李恩年面前，俯身看着他。

“殿下的重逢，”他说，声音很轻，“在这里。”

李恩年抬起头。

萧逐风的目光很安静地落在他脸上。

李恩年没有避开。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屋檐下麻雀扑棱翅膀的声音。

萧逐风弯下腰。

他的手指托起李恩年的下巴，拇指在他唇角轻轻蹭了一下。李恩年的睫毛颤了颤，没有躲。萧逐风的嘴唇覆上来——先是轻轻碰了一下，像试探。然后加重了力道。

李恩年闭上了眼睛。

萧逐风的一只手撑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沿着李恩年的腰侧向上，抚过肋骨，停在胸口。李恩年的呼吸彻底乱了。

萧逐风撬开他的唇齿，舌尖长驱直入，搅缠着、索取着。李恩年发出一声闷哼，身子微微发抖。分开时，银丝牵断在唇边。萧逐风又咬住他的下唇，轻轻扯了一下。

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交缠。

“殿下。”萧逐风的声音低哑。

李恩年的耳廓红了，脖颈的皮肤也染上淡淡的绯色。

萧逐风正要再吻下去——

“殿下。”门外传来贺安的声音。

萧逐风的脸僵了一下。

“太子妃回来了，说是要找殿下。”贺安的声音隔着门板，不高不低，清清楚楚。

萧逐风没有动。他眉头皱了一下，嘴唇微微抿起来。

“还没亲够呢。”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甘。

李恩年偏过头，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但意思很明确。

萧逐风叹了口气，直起身，退后一步。他的目光还黏在李恩年嘴上，像是在用最后那点时间再看一眼。

“……让她进来。”李恩年的声音有些发紧。

他低下头，拿起那本折子，翻了一页，动作很自然。

萧逐风走到窗边，没有翻出去，而是靠在了窗框上。双手抱胸，姿态懒散，目光落在门口。

门推开了。

沈蘅走进来，看见萧逐风，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她的目光移到李恩年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李恩年的嘴唇微微肿着，胸前的衣襟也有些凌乱。

沈蘅的脸红了。她垂下眼，硬着头皮走到书案前。

“殿下，”她说，声音不大，“臣妾回来了。”

李恩年抬起头，看着她的发顶。“白云寺怎么样？”

“还好。”沈蘅攥了攥袖口，“只是……佩蓉起疑了。”

李恩年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说？”

“祈福回来的路上，她说她只在桥边离开了一小会儿，不可能跟臣妾走散。”沈蘅抬起头，看着李恩年，“她还说，臣妾身上的香不对。白云寺用的是檀香，臣妾身上是石榴花的味道。”

萧逐风靠在窗边，眉头皱了一下。

“佩蓉以前是江湖人士。”沈蘅的声音低了下去，“德妃十几年前从江湖上招揽来的。她的观察力很敏锐，身手也好。臣妾这次能脱身，全靠萧将军的人。但如果再有下次——”

她没有说下去。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李恩年把折子合上，放在一边。

“知道了。”他说，“你先回去休息吧。”

沈蘅应了一声，转身要走。经过萧逐风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感激，也有一点点说不清的尴尬。

萧逐风朝她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沈蘅快步走了出去。

门关上。

书房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萧逐风走到书案前，在李恩年对面站定。

“殿下，”他说，声音低下去，“刚才的事，还没完。”

李恩年抬起头，看着他。

萧逐风弯起唇角，没有再进一步。他伸出手，指了指李恩年手中的折子。

“折子拿倒了。”他说。

李恩年低头一看——真的拿倒了。

“……你该走了。”李恩年说。

“嗯。”萧逐风应了一声，但没有动。

他站在书案前，看了李恩年片刻，然后弯下腰。嘴唇沾了沾耳廓的边沿，像蜻蜓点水。

“走了。”他说。

他翻窗而出。窗子轻轻掩上。

李恩年坐在椅子上，伸手摸了摸那只被亲过的耳朵。

他把手放下来，拿起那本折子，翻了开来。

这次没有拿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