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忽然传来一串沉重的马蹄声,声音越来越接近城门,人群骚动了一下,转身向后看去。
一队披坚执锐的骑兵驾着高头大马疾驰而来,这队人马气势磅礴,城门守卫不敢轻忽,立刻疏散人群,从人群中挤了出去小跑着迎上前去。
边跑边喝道:“城门前不许纵马疾驰!停下!”
打头的侍卫抬手示意了一下身后,紧接着勒住马匹停了下来,自怀里拿出令牌,守卫跑过来一看,顿时肃容,恭敬地行了一礼:“原是郡王归京,小的失敬。”
“不必多礼,莫耽搁郡王归京。”
守卫应下,转身命令道:“闲杂人等退避!不得耽搁贵人回京!”
另外几个守卫立马上前驱散人群,很快收拾出一条路来,队伍再次动了起来,奔腾的马蹄直冲城内,疾驰而过。
有人好奇与周围人闲聊:“这是哪家的贵人,这么着急地进城?没听说边关有战事啊?”
“嘘,不要命了,什么话都敢胡说!”
不远处的守卫朝着这边看来,众人皆噤若寒蝉,不敢再随意揣测。
皇城脚下从来不少八卦,随着郡王回京,近日大家讨论的最多的就是他带回来的神秘女子,据说郡王甚至为了这女子惊动了陛下,求得陛下开恩令太医院为这女子治病。
而这女子也不过是一平民,恰逢郡王南下路上遇难,被这女子所救,后边就不知怎的入了郡王的法眼,对其甚是宠爱。
听闻此事,大家都暗道陛下降下如此殊荣,不愧是亲外甥,待遇就是不一般。
可惜,这女子是个薄命的,天大的福气也享用不了,连日来进了长公主府的太医院圣手均愁眉紧缩,唉声叹气,可见这女子的病格外棘手,连给皇家看病的大夫都束手无策。
少不得有那丧气话流传,都说这女子红颜薄命,时日无多了。
长公主府。
一丛竹子栽在庭院一角,清风拂过,叶片簌簌作响,白茴放松地坐倒在躺椅上,不知整个京城都为了她的病热闹起来。
自打她失算,非但没把人气走反被南寻昼故技重施又带回了京城以后,每天都有几个白胡子老头围着她打转,令她烦不胜烦。
就在她忍无可忍,恶从心头起之时,今日她终于得了清净,总算没有人再骚扰她了,那些伺候她的下人也被她威胁着赶到了一边,反正谁也不准靠近她就对了。
无视隔着老远被她赶到一边幽怨地看着她的下人,她悠哉地在廊下乘凉,才不要闷在屋子里。
最大的烦人精南寻昼出去不知道干啥去了,其余人对她这个琉璃瓶做的人束手无策,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她二郎腿一翘,美美地哼上了小曲。
对嘛,都知道活不了多久了,还去费那个力气做什么,她,已经为此努力过了,既然失败了,就应该认清现实,好好过好剩下的每一天。
说来她也算幸运,没找到神医,却找到神药了。
拉图有点本事,给的药真能止痛,能不疼谁硬忍呐,白茴委实不客气地向他讨要止痛小药丸,每回看他那不情不愿的样子,都要暗骂小家子气不敞亮,她堂堂大师还能差了他的钱?
知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身价?什么身份?
酒香不怕巷子深,她白茴,凭借着清纯不做作的姿态,不睦权贵的真性情,傍上了非她莫属的至尊无敌金大款!
白茴不屑地拉踩了对方死抠的做派一番,还不忘心中沾沾自喜尽情夸了自己一通,转头就慷慨地指挥她忠实的冤大头南寻昼给拉图加了钱。
享受了一会儿安静的时光,白茴感觉有点无聊了,想到自己穿越一遭几次遇险,现在到了一朝首都还要关在院子里发臭,她心里顿时蠢蠢欲动。
说干就干,白茴站起来径自往院门外走,一不留神,就要走出院子了。
身后的下人方才回过神来:这祖宗要出去?
郡王出门前可是下过令要看顾好白姑娘,不得懈怠,只是在院子里坐一会儿倒没什么,谁能想到白姑娘都病入膏肓了还有力气往外跑。
众人瞬间六神无主,还是院里的大丫鬟当机立断,带了几个机灵的下人追了出去。
皇亲贵族住的地方果真恢弘大气,白茴在人家里像逛景区一样四处乱窜,屋内雕梁画栋扑面的艺术气息,外看飞檐斗拱直冲云霄,白茴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呦,公主府里什么时候进了个偷儿,下面的人干什么吃的,让个来路不明的流氓钻了哪个狗洞溜了进来?”
女子尖利的嗓音在前方响起,白茴将刚刚探进门里的脑袋拔了出来,站直身子循声望去。
只是刚看了白茴一眼,刚刚说话的女子立马矫柔做作地后退了一步,步摇都晃动地拍在了脸上,她拍了拍胸口,惊魂未定地瞪大眼:“哪里来的骷髅人?!长成这样怎好意思出门子的?真是吓死个人!”
身边跟着的下人立马跟着附和,对自家主子又是安抚又是打扇,忙成一团。
白茴将这刻薄鬼上上下下地扫视了一遍,语气波澜不惊,“大娘,你又是刚从那个猪圈里出栏的生猪?吃多了粪搁这乱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