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跟在白茴身后的下人原本还在怒目而视准备战斗,就听到白茴犀利的回应,一时不察全都喷笑出声。
“你,你大胆!”
“竟然如此粗鄙,敢对夫人不敬!”
对面的下人不敢置信,跳着脚怒斥白茴,赵夫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明显没被这么脏地羞辱过,但她此时却并未像下人一样被激怒,而是很快镇定起来收拾好表情。
看着丝毫没被唬住的白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惊讶道:“瞧我这记性,竟忘了这几日家中确实多了个生人,只是自进了府就无缘得见,你莫非就是救了郡王的姑娘?”
白茴爱答不理地嗯了一声。
见白茴点头,对方态度竟一百八十个大转弯,温柔的笑了起来,赵夫人挥了挥手帕,“倒是我冒失了,这可怎么好,竟是自家人伤了自家人。”
自家人?白茴掀起眼皮觑了觑,南寻昼的娘是一国长公主吧?这个什么夫人又是哪来的自家人?
思来想去,她想到一个可能。
她侧头,恍然大悟:“她是少爷的小妾?”
大丫鬟绿凝当即大惊失色,连忙否认:“当然不是,白姑娘慎言。我家郡王洁身自好,年岁还小还未及冠从不曾沾染女色的。”
绿凝着急自家郡王的清白,没看到白茴突然变得僵硬的脸色。
“这位赵夫人是驸马的侧室。”
“啥?”白茴同样大惊失色,“驸马还有侧室?!”
见身边几个人都点头认下,白茴不可思议极了,她收了收差点惊掉的下巴,欲言又止,生生咽回吐槽的欲望,礼貌道:“公主真是胸怀宽广,脾性温柔。”
绿凝:“?”
没把驸马废了,妾室铡了,真不像少爷的坏脾气,莫非是驸马美若天仙?有可能啊,一看少爷的长相就知父母出了大力。
眼见白茴一点不给自己面子,公然忽略自己的话于丫鬟窃窃私语,权当她不存在似的,赵夫人心知白茴不好糊弄,索性不再装。
白茴脸一转过来,对面又换了一个路数。
摆出一副主人公的架势,开始唠叨着什么白茴好命,救了郡王得了郡王青眼,郡王有情有义以前从不多事,如今肯为了她的病向陛下求恩典,白茴十世修来的福分。
总而言之,超绝不经意贬低白茴是走了八辈子狗屎运,一介屁民不知耍了什么手段才攀上了公主府的高枝,病成一把骨头了还异想天开占据郡王身边的位置,识相的就该尽早放弃,早死早超生,不要扰了满府人的清净。
以上,是白茴听完后自行总结的,若有出入,算赵夫人嘴臭。
自说自话的神经病,莫名其妙,刚在海边的茅厕进过食吧?白茴满脸问号,怀疑赵夫人以前是学唱戏的。
她暗中狡诈一笑,打断她:“你是在嫉妒么?”
白茴真诚地看着卡壳的赵夫人。
不等对方回答,白茴继续输出:“你嫉妒人的嘴脸真好笑。”
赵夫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被我说中了吧?脸色好难看啊。”
赵夫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明显控制不住表情要破功了。
“不好意思,本人就是这么有魅力,勾的郡王对我情根深种,为我破例,为我操心,我就是真死了成了一具尸体,郡王都要把我烧成一把灰,装在荷包里随身带着,你根本不懂我们之间的爱情。”
白茴露出癫狂的微笑,掷地有声。
“我是拯救他的光,滋润他干涸内心的溪流,是他不可分割的骨血!”
赵夫人震惊地看着她突然开始说胡话,发出在场所有人的心声:“……你疯了吧。”
白茴目光一沉,死死盯着她,声音尖锐,拔高的嗓音惊地树上的鸟雀乱飞:“你说什么?!”
“你居然敢诽谤我们之间的感情?!像你这种当人小妾的人又懂什么?!我们之间不是简单的情爱!是羁绊!”
“是融于血脉之中即便物质消亡精神依旧永存的羁绊!”
太阳炙烤着大地,庭院一角站着的几个人类像被琥珀封住的小虫子,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所有人都看着站在中间手舞足蹈,发出惊世之言的疑似病灶入脑的女人。
绿凝吓得眼泪差点飙出来,白姑娘,白姑娘竟在她眼皮子底下突然发病了!
从未见识过这幅场面的绿凝一时惊地三魂去了六魄,一时又想到郡王派自己好好看顾白姑娘,领了命令第一次就出了岔子,她简直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后果。
她是因为要照顾白姑娘才被郡王调过来院子里,只服侍了不几日,太医来诊治的时候从来没进过屋子,也不清楚白姑娘患了什么病。
只听到大家私下说是连太医都棘手的绝症,平日里白姑娘表现得也很正常,现在人突然被赵夫人刺激,变得疯疯癫癫,她方感到害怕了。
同时心里也恍然大悟——原来白姑娘得的是脑疾!
她急得团团转试图做点什么挽救自己的小命,对面的赵夫人已经吓得要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