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弟子和师父一起堆了雪人。弟子和师父一起看了雪。师父对弟子说了心动的话。师父抱了弟子。师父说不会离开。弟子觉得，这就是幸福。”
云锦偏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个弧度。“我也是。”
陆清晏看着师父的眼睛，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有笑意，有温柔，有一种让她心口发烫的东西。她倾过身，在云锦的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下。“云锦。”
“嗯。”
“我爱你。”
云锦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然后伸出手，将陆清晏拉进怀里，抱住了她。“我也爱你。”
陆清晏闭上眼睛，靠着云锦的肩膀，很快就睡着了。她梦到了天神界，梦到了天枢星，梦到了星海。梦到了和云锦一起站在星海边，看着那条银色的河流从天边流过来。梦到了云锦的侧脸，在星光中柔和而温暖。梦到了云锦的唇，微凉的，柔软的。
“云锦。”她轻声喊。
“嗯。”云锦回答。
“弟子爱您。”
“我知道。”
陆清晏笑了。她踮起脚尖，在云锦唇上轻轻地亲了一下。星光照在她们身上，将两道影子投在银色的星海上，一长一短，交叠在一起。
云锦低头看着靠在她肩上睡着的陆清晏，伸出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少女的眉头舒展开了，嘴角微微上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清晏。”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陆清晏在睡梦中嗯了一声，握紧了她的手。
云锦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让陆清晏靠着她的肩，让小雪在她的寒玉台上打着呼噜，让月光石的白光笼罩着她们。
月亮慢慢升到了中天。碧落宗的群峰在月光下化为一道道黑色的剪影，层峦叠嶂，连绵不绝。远处有瀑布的轰鸣声传来，像是一首永不终结的歌。云锦看着那片月光，想起了陆清晏说过的话——“今晚月色很好。”她弯了弯嘴角。
嗯，很好。那个孩子今天说了“我爱你”，说了很多次“我爱你”，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入她心中那片平静的湖泊，激起一圈圈涟漪。她活了上万年，从未有人这样对她。从未有人叫她“云锦”，从未有人摸她的头发，从未有人亲她的脸颊和嘴唇，从未有人说“我爱你”。那个孩子做了所有的事，说了所有的话，给了她从未体验过的一切。她不知道这叫不叫幸福，但她知道，她不想失去。她不想失去那个孩子，不想失去那些亲吻、那些触碰、那些话语，不想失去每天早上一起喝的粥、每天傍晚一起看的夕阳、每天晚上一起看的星星。她不想失去这一切。
她低头看着陆清晏的睡颜，伸出手，轻轻地描摹着她的轮廓——从眉心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从嘴唇到下颌。少女的皮肤很细腻，像上好的瓷器，温热的，鲜活的。她的指尖在少女的唇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俯下身，在少女的唇上轻轻地亲了一下。动作很轻很轻，轻到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水面上。少女的嘴唇很软，很暖，带着她的味道——不是冷香，是草木香，像雨后的竹林，清新而干净。
她直起身，看着少女的睡颜。少女的嘴角微微上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梦中可能也有她。“晚安，清晏。”
她闭上眼睛，靠着寒玉台，很快就睡着了。她梦到了陆清晏，梦到了她们站在碧落宗的剑台上。梦到了陆清晏的侧脸，在夕阳中柔和而温暖。梦到了陆清晏的唇，温热的，柔软的。
“清晏。”她轻声喊。
“嗯。”陆清晏回答。
她们站在剑台上，夕阳在她们身后沉入群山之中。天边的云霞被染成了绚烂的金红色，像是一幅被泼了颜料的画。陆清晏看着她，眼睛里有光，很亮很亮的光。她伸出手，握住了陆清晏的手，十指交叉，掌心相贴。
“云锦。”
“嗯。”
“弟子爱您。”
“我知道。”
陆清晏笑了。那笑容大大的，亮亮的，露出两颗小虎牙。她踮起脚尖，在云锦的唇上轻轻地亲了一下。云锦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个亲吻。很轻，很柔，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凉丝丝的，但很快就融化了，变成一滴温暖的水。
她伸出手，将陆清晏拉进怀里，抱住了她。“清晏。”
“嗯。”
“我也爱你。”
陆清晏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将脸埋在云锦的肩窝里，眼泪打湿了云锦的衣领。云锦的手在她的后背上轻轻地拍着，一下，一下，很慢，很有节奏。陆清晏哭着笑了。
“云锦，弟子等到了。弟子终于等到了。”
第二天清晨，雪停了，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照在雪地上，将整座碧落宗照得亮堂堂的。陆清晏站在厢房门口，看着那片银白色的世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很冷，冷得她鼻子发酸，但她的心很暖。因为她要去见云锦了，去见那个每天在膳堂门口等她的人，去见那个每天给她一枝桃花的人，去见那个每天对她说“我爱你”的人。
她抱着小雪，走在山路上。雪很深，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小雪从她怀中跳下来，在雪地里打滚，白色的毛和白色的雪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雪哪个是狐狸。
“小雪，别滚了。你身上全是雪。”小雪从雪地里探出头来，深蓝色的眼睛眨了眨，叫了一声，然后又钻进了雪里。陆清晏看着小雪那副傻乎乎的样子，笑了。“它总是这样。看到雪就兴奋。”
“和你很像。”云锦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陆清晏抬起头，看到云锦站在山路中央，银白色的长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月白色的长裙在雪地上显得格外耀眼，手中拿着一枝梅花，红色的，像是一团火。
“师父早。”
“早。”云锦走过来，将手中的梅花递给她，“给你的。”
陆清晏接过梅花，低头看着那红色的花瓣。花瓣上还有清晨的露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像是一颗颗红宝石。“师父，桃花谢了，梅花开了。”
“嗯。桃花谢了，梅花开了。一年四季，都有花开。”
陆清晏看着云锦的眼睛，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有笑意，有温柔，有一种让她心口发烫的东西。“师父，弟子会一直陪您看花。桃花、梅花、桂花、每一种花。”
云锦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个弧度。“好。”
两个人并肩向膳堂走去，雪在她们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阳光洒在她们身上，将两道影子投在雪地上，一长一短，交叠在一起。小雪从雪地里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雪，追上她们，跳上陆清晏的肩膀，在她肩头卧下来，尾巴一摇一摇的。
“小雪，你身上好湿。别把弟子的衣服弄湿了。”小雪叫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
“它说它不湿。”云锦的声音从身侧传来。陆清晏偏头看着她。“师父又猜小雪的话。”
“我猜得对。”
陆清晏看着小雪，小雪歪着头看着她，深蓝色的眼睛眨了眨。“她说得对吗？”小雪叫了一声，用尾巴扫了扫她的脸。“你说得对，她什么都知道。”陆清晏笑了。她伸出手，握住了云锦的手，十指交叉，掌心相贴。
“师父，弟子今天很开心。”
“为什么？”
“因为下雪了。因为师父给了弟子一枝梅花。因为弟子和师父一起走。因为弟子握着师父的手。因为师父在弟子身边。”
云锦偏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个弧度。“我也是。”
陆清晏看着师父的笑容，觉得这一刻值得她用一生去铭记。雪在她们身边飘落，梅花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师父的手在她手中，师父的笑容在她眼中。她踮起脚尖，在云锦的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下。“云锦。”
“嗯。”
“我爱你。”
云锦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然后伸出手，将陆清晏拉进怀里，抱住了她。“我也爱你。”
陆清晏将脸埋在云锦的肩窝里，眼泪打湿了云锦的衣领。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哭，师父说“我也爱你”，她应该高兴。但她就是想哭，哭这一年来的一切，哭终于和师父在一起了。云锦的手在她的后背上轻轻地拍着，一下，一下，很慢，很有节奏。
“别哭了。梅花要谢了。”
陆清晏抬起头，看着手中那枝梅花。花瓣上还带着她的眼泪，晶莹剔透的，像是一颗颗露珠。“梅花不会谢。弟子会把它插在花瓶里，每天换水，让它一直开着。”
云锦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和红红的鼻子，嘴角弯了一个弧度。“好。”
两个人走进膳堂，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云锦从袖中取出那只碧色的玉瓶，将梅花插进去，放在桌上。红色的梅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鲜艳，像是一团火。
陆清晏看着那枝梅花，想起了桃花。桃花是粉色的，梅花是红色的。桃花在春天开，梅花在冬天开。桃花谢了，梅花开了。一年四季，都有花开。就像她，一年四季，都在云锦身边。
“师父，弟子会一直陪在您身边。春天陪您看桃花，夏天陪您喝酸梅汤，秋天陪您采桂花，冬天陪您看梅花。一年四季，每一天都陪在您身边。”
云锦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然后伸出手，将陆清晏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好。”
陆清晏笑了。那笑容大大的，亮亮的，露出两颗小虎牙。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的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她放下碗，看着云锦。云锦也在看她，浅灰色的眸子里有笑意，有温柔，有一种让她心口发烫的东西。两个人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但谁也不需要说话。她们的眼睛已经说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