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她轻声喊。
“嗯。”云锦回答。
“弟子爱您。”
“我知道。”
陆清晏笑了。她踮起脚尖,在云锦唇上轻轻地亲了一下。星光照在她们身上,将两道影子投在银色的星海上,一长一短,交叠在一起。
云锦低头看着靠在她肩上睡着的陆清晏,伸出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少女的眉头舒展开了,嘴角微微上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清晏。”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陆清晏在睡梦中嗯了一声,握紧了她的手。云锦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让陆清晏靠着她的肩,让小雪在她的寒玉台上打着呼噜,让月光石的白光笼罩着她们。
月亮慢慢升到了中天。碧落宗的群峰在月光下化为一道道黑色的剪影,层峦叠嶂,连绵不绝。远处有瀑布的轰鸣声传来,像是一首永不终结的歌。云锦看着那片月光,想起了陆清晏说过的话——“今晚月色很好。”她弯了弯嘴角。
嗯,很好。那个孩子今天说了“爱”,说了很多次“爱”,每一字都像一颗石子投入她心中那片平静的湖泊,激起一圈圈涟漪。她活了上万年,从未有人对她说过“爱”。从未有人这样毫无保留地、不顾一切地、不计后果地爱她。她不知道这叫不叫幸福,但她知道,她不想失去。她不想失去那个孩子,不想失去那些亲吻、那些触碰、那些话语,不想失去每天早上一起喝的粥、每天傍晚一起看的夕阳、每天晚上一起看的星星。她不想失去这一切。
她低头看着陆清晏的睡颜,伸出手,轻轻地描摹着她的轮廓——从眉心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从嘴唇到下颌。少女的皮肤很细腻,像上好的瓷器,温热的,鲜活的。她的指尖在少女的唇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俯下身,在少女的唇上轻轻地亲了一下。动作很轻很轻,轻到像是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少女的嘴唇很软,很暖,带着她的味道——不是冷香,是草木香,像雨后的竹林,清新而干净。
她直起身,看着少女的睡颜。少女的嘴角微微上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梦中可能也有她。“晚安,清晏。”
她闭上眼睛,靠着寒玉台,很快就睡着了。她梦到了陆清晏,梦到了她们站在碧落宗的剑台上。梦到了陆清晏的侧脸,在夕阳中柔和而温暖。梦到了陆清晏的唇,温热的,柔软的。
“清晏。”她轻声喊。
“嗯。”陆清晏回答。
她们站在剑台上,夕阳在她们身后沉入群山之中。天边的云霞被染成了绚烂的金红色,像是一幅被泼了颜料的画。陆清晏看着她,眼睛里有光,很亮很亮的光。她伸出手,握住了陆清晏的手,十指交叉,掌心相贴。
“云锦。”
“嗯。”
“弟子爱您。”
“我知道。”
陆清晏笑了。那笑容大大的,亮亮的,露出两颗小虎牙。她踮起脚尖,在云锦的唇上轻轻地亲了一下。云锦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个亲吻。很轻,很柔,像是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她伸出手,将陆清晏拉进怀里,抱住了她。
“清晏。”
“嗯。”
“我也爱你。”
陆清晏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将脸埋在云锦的肩窝里,眼泪打湿了云锦的衣领。云锦的手在她的后背上轻轻地拍着,一下,一下,很慢,很有节奏。陆清晏哭着笑了。
“云锦,弟子等到了。弟子终于等到了。”
第二天清晨,陆清晏醒得比平时更早。天还没亮,窗外只有淡淡的晨光。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中回放着昨晚的每一个画面。云锦的眼泪,云锦的拥抱,云锦的亲吻,云锦说的“我爱你”。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一颗糖,甜得她整个人都在发软。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笑了。
小雪被她吵醒了,从枕边抬起头,深蓝色的眼睛看着她,叫了一声。“弟子太高兴了,睡不着。”陆清晏将小雪抱起来,亲了亲它的头顶,“师父说爱弟子,你听到了吗?”小雪叫了一声,用尾巴扫了扫她的脸。“你说得对,弟子要去摘桃花。师父今天可以多睡一会儿。”她翻身下床,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束发,然后抱着小雪冲出厢房。
膳堂门口的桃树上,桃花开得正盛。粉色的花瓣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露珠在花瓣上闪闪发光,像是一颗颗碎钻。陆清晏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些桃花,不知道该摘哪一枝。她从来没有摘过桃花,不知道哪一枝好看,哪一枝不好看。她踮起脚尖,伸手去够最近的一枝。够不到。她跳了一下,还是够不到。
小雪从她怀中跳下来,爬上桃树,用嘴咬断了一枝桃花,叼着从树上跳下来,放在陆清晏脚前。深蓝色的眼睛眯成了两道月牙,尾巴翘得高高的,叫了一声,像是在说“给你”。
陆清晏弯腰捡起那枝桃花,摸了摸小雪的头。“谢谢。”小雪叫了一声,跳上她的肩膀,在她肩头卧下来,尾巴一摇一摇的。
陆清晏拿着那枝桃花,走进膳堂,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桌上空空荡荡的,没有花瓶,没有桃花。她不知道师父每天把花瓶放在哪里,膳堂的厨子说花瓶是师父自己带来的,每天用完就带走。她只好将那枝桃花放在桌上,用粥碗压住花枝,免得它滚落。然后她给云锦的那碗粥盖上盖子保温,端起自己的那碗,慢慢地喝着。
粥快喝完的时候,云锦来了。银白色的长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月白色的长裙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她看到桌上的桃花,脚步顿了一下。她走过去,在陆清晏对面坐下,拿起那枝桃花,看了看。“你摘的?”
“嗯。弟子摘的。弟子不会摘,是小雪帮弟子摘的。”小雪从陆清晏肩上探出头来,叫了一声。
云锦看着小雪,嘴角弯了一个弧度。“谢谢。”小雪叫了一声,缩回陆清晏怀中。云锦从袖中取出那只碧色的玉瓶,将桃花插进去,放在桌上。两枝桃花并排立着,一枝是昨天剩下的,一枝是今天新摘的。粉色的花瓣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对并蒂莲。
“师父,弟子摘的桃花好看吗?”
“好看。”
“有师父摘的好看吗?”
云锦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你摘的,最好看。”
陆清晏的脸红了。低下头,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已经有些凉了,但她的心很暖。
用过早膳,云锦去议事堂,陆清晏去剑台。走在山路上,陆清晏握着云锦的手,十指交叉,掌心相贴。
“师父,弟子今天摘了桃花。明天弟子还摘。”
“好。”
“师父明天可以多睡一会儿。弟子去膳堂等师父。”
云锦偏头看着她。“你起得来?”
“弟子今天起得比平时早。弟子以后每天都起得比平时早。”
云锦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个弧度。“好。”
议事堂的门开着。长老们已经到了。陆清晏抱着小雪,跟在云锦身后走进议事堂,在她身边坐下。长老们看着陆清晏,又看了看云锦,没有人说话。周鹤鸣看了陆清晏一眼,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然后移开了。林若兰看着陆清晏,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点了点头。
会议开始了。长老们依次汇报各峰各殿的事务,云锦一一回应。陆清晏坐在她身边,安静地听着。她听不懂那些复杂的宗门事务,但她听得懂师父的声音。平静而稳,像一面战鼓。
会议结束后,长老们陆续离开。周鹤鸣走的时候,看了陆清晏一眼。“你师父今天气色不错。”他沙哑地说了一句,然后走了。陆清晏愣了一下,偏头看着云锦。“师父,大长老说您气色不错。”
云锦沉默了片刻。“他看出来了。”
“看出来什么?”
“看出来我昨晚睡得好。”
陆清晏的脸一下子红了。昨晚,师父和她在一起,在洞府里,抱着她,亲了她,说了“我爱你”。师父睡得好,是因为她在师父身边。大长老看出来了,看出来师父今天的气色和平时不一样,看出来师父昨晚睡得很好,看出来师父不是一个人。
“师父,大长老会不会——”
“不会。他只是在关心我。”云锦站起身,“走吧,回去。”
陆清晏抱着小雪,跟在云锦身后走出议事堂。阳光洒在她们身上,将两道影子投在青石台阶上。她伸出手,握住了云锦的手,十指交叉,掌心相贴。“师父,弟子很高兴。大长老在关心您。”云锦偏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个弧度。“嗯。”
傍晚,两个人坐在剑台边缘,看着夕阳慢慢沉入群山之后。天边的云霞被染成了绚烂的金红色,像是一幅被泼了颜料的画。小雪蹲在陆清晏膝盖上,尾巴一摇一摇的,深蓝色的眼睛倒映着天边的晚霞。
“师父,弟子今天很高兴。”
“为什么?”
“因为弟子摘了桃花,师父说好看。因为弟子坐在师父身边,听师父说话。因为大长老说师父气色不错,师父睡得好。因为弟子和师父在一起,每一刻都高兴。”
云锦偏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个弧度。“我也是。”
陆清晏看着师父的眼睛,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有笑意,有温柔,有一种让她心口发烫的东西。她倾过身,在云锦的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下。“云锦。”她轻声说。
“嗯。”
“我爱你。”
云锦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然后伸出手,将陆清晏拉进怀里,抱住了她。“我也爱你。”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陆清晏将脸埋在云锦的肩窝里,眼泪打湿了她的衣领。
“云锦,弟子会一直陪在您身边。”
“我知道。”
“弟子会一直爱您。”
“我知道。”
陆清晏哭着笑了。她抬起头,看着云锦的眼睛。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有她,只有她。她倾过身,在云锦的唇上轻轻地亲了一下。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而是停留了很久,感受到了云锦嘴唇的温度。微凉的,柔软的,带着淡淡的冷香。
云锦没有动,只是安静地坐着,让陆清晏亲她。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但她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弯着一个弧度。陆清晏退开,看着云锦的眼睛。“云锦,您的嘴唇很软。”
云锦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嗯。”
夜深了。碧落宗沉睡了。洞府中,月光石的白光将两道身影笼罩在一片安静的光芒中。小雪在寒玉台上打着呼噜,四脚朝天,露出毛茸茸的白色肚皮。陆清晏靠在云锦肩上,握着她的手,看着穹顶上那些模拟星星的宝石。
“师父。”
“嗯。”
“弟子今天很开心。”
“嗯。”
“弟子以后每天都会很开心。因为弟子和师父在一起。”
云锦偏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个弧度。“嗯。”
陆清晏笑了。她闭上眼睛,靠着云锦的肩膀,很快就睡着了。她梦到了云锦,梦到了她们站在天枢殿前的星海边。梦到了云锦的侧脸,在星光中柔和而温暖。梦到了云锦的唇,微凉的,柔软的。
“云锦。”她轻声喊。
“嗯。”云锦回答。
“弟子爱您。”
“我知道。”
陆清晏笑了。她踮起脚尖,在云锦唇上轻轻地亲了一下。星光照在她们身上,将两道影子投在银色的星海上,一长一短,交叠在一起。
云锦低头看着靠在她肩上睡着的陆清晏,伸出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少女的眉头舒展开了,嘴角微微上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清晏。”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陆清晏在睡梦中嗯了一声,握紧了她的手。
云锦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让陆清晏靠着她的肩,让小雪在她的寒玉台上打着呼噜,让月光石的白光笼罩着她们。
月亮慢慢升到了中天。碧落宗的群峰在月光下化为一道道黑色的剪影,层峦叠嶂,连绵不绝。远处有瀑布的轰鸣声传来,像是一首永不终结的歌。云锦看着那片月光,想起了陆清晏说过的话——“今晚月色很好。”她弯了弯嘴角。
嗯,很好。每一天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