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您看。”陆清晏指着远方，“那是碧落宗的山门。”

云锦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群山之间，一座巍峨的山门矗立在那里，白玉牌坊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山门后是连绵的宫殿楼阁，飞瀑流泉，仙鹤翔集。那是碧落宗，是她们的家。

仙鹤在碧落宗的山门前降落。陆清晏跳下来，站在山门前，仰头看着那块刻着“碧落宗”三个大字的石碑，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的灵力比青云宗浓郁得多，带着熟悉的竹叶和野花的香气。

“回来了。”她轻声说。

云锦从仙鹤上下来，站在她身侧。“嗯，回来了。”

两个人并肩走进山门。阳光洒在她们身上，将两道影子投在青石台阶上，一长一短，交叠在一起。小雪从陆清晏怀中跳下来，在桃花林中跑来跑去，追着蝴蝶。蝴蝶忽高忽低，忽左忽右，小雪追着它，从这棵树跑到那棵树，从那棵树跑到这棵树，跑得不亦乐乎。

陆清晏看着小雪那副欢快的样子，笑了。“它想家了。”

云锦看着小雪，嘴角微微弯了一个弧度。“它想你。”

陆清晏愣了一下。“想弟子？”

“你不在的时候，它一直在你房间门口等你。不吃不喝，不动不闹。周鹤鸣说，它以为你不要它了。”

陆清晏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走过去，将小雪从桃花林中抱起来，紧紧地搂在怀里。“弟子不会不要你的。弟子去哪里都带着你。”小雪叫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深蓝色的眼睛眯成了两道月牙。

傍晚，两个人坐在剑台边缘，看着夕阳慢慢沉入群山之后。天边的云霞被染成了绚烂的金红色，像是一幅被泼了颜料的画。小雪蹲在陆清晏膝盖上，尾巴一摇一摇的，深蓝色的眼睛倒映着天边的晚霞。

“师父，弟子觉得还是碧落宗好。”

“嗯。”

“碧落宗的桃花比青云宗的好看，碧落宗的月亮比青云宗的圆，碧落宗的粥比青云宗的香，碧落宗的人比青云宗的人好。”

云锦偏头看着她。“碧落宗的人？”

“嗯。”陆清晏看着师父的眼睛，“碧落宗有师父。”

云锦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碧落宗也有你。”陆清晏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哭，师父只是说了一句“碧落宗也有你”，她就哭了。师父在说：你在碧落宗，碧落宗才有意义。你是碧落宗的一部分，是碧落宗最重要的一部分。

“师父，弟子会一直留在碧落宗。留在师父身边。”

“好。”

陆清晏靠在师父肩上，闭上眼睛。夕阳在她身后沉入群山之中，暮色四合，天边出现了第一颗星星。那颗星星很亮，在深紫色的天空中独自闪烁，像一只眼睛在注视着她。她伸出手，握住了云锦的手。十指交叉，掌心相贴。

“师父。”

“嗯。”

“弟子喜欢您。”

云锦没有说话，但她握紧了陆清晏的手。那种力度，不是平时那种不轻不重的力度，而是更紧的、更用力的、像是在说“我也是”的力度。

陆清晏闭上眼睛，嘴角挂着笑，很快就睡着了。她梦到了碧落宗，梦到了洞府，梦到了剑台，梦到了膳堂靠窗的位置。梦到了师父。师父坐在她对面，喝着粥，嘴角弯着一个弧度。不大，但很真。

“师父。”她轻声喊。

“嗯。”师父回答。

她们坐在膳堂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师父银白色的长发上，照在师父眉心殷红的朱砂上。桌上摆着两碗粥、一碟小菜、两个馒头、一碟桂花糕。粥是热的，桂花糕是甜的，小菜是脆的，馒头是软的。桌上还有一枝桃花，粉色的花瓣上带着清晨的露珠。

“师父，弟子会一直陪着您。”

“我知道。”

陆清晏笑了。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的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她放下碗，抬起头，看到师父正在看她。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有她，只有她。陆清晏看着那双眼睛，觉得这辈子值了。

夜风吹过剑台，将陆清晏的发带吹得飘起来。云锦低头看着靠在她肩上睡着的少女，伸出手，将她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少女的眉头舒展开了，嘴角微微上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清晏。”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陆清晏在睡梦中嗯了一声，握紧了她的手。云锦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让陆清晏靠着她的肩，让小雪在她的膝盖上打着呼噜，让月光石的白光笼罩着她们。

月亮慢慢升到了中天。碧落宗的群峰在月光下化为一道道黑色的剪影，层峦叠嶂，连绵不绝。远处有瀑布的轰鸣声传来，像是一首永不终结的歌。云锦看着那片月光，想起了陆清晏说过的话——“今晚月色很好。”她弯了弯嘴角。

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