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长老们怎么说?”
“他们同意团结一致对抗殷无邪。”云锦的声音很平静,“周鹤鸣不再追究我的身份。”
陆清晏偏头看着师父的侧脸。“师父高兴吗?”
云锦沉默了片刻。“高兴。”
陆清晏看着她平静如水的表情,完全看不出“高兴”的样子。师父的字典里“高兴”大概等于嘴角弯一毫米,她现在已经掌握了师父的微表情学。嘴角弯一毫米是“不错”,弯两毫米是“很好”,弯三毫米是“非常好”。至于“高兴”,她还没见过师父的嘴角为“高兴”弯过。
“师父,您嘴角弯一毫米的时候,是‘不错’。弯两毫米的时候,是‘很好’。弯三毫米的时候,是‘非常好’。那‘高兴’的时候,嘴角会弯几毫米?”
云锦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个弧度。那个弧度不大,大概两毫米,但陆清晏看到了。
“师父弯了两毫米,是‘很好’。所以师父是‘很好’高兴。”她一本正经地总结。
云锦看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大概三毫米。
陆清晏笑了。那笑容大大的,亮亮的,露出两颗小虎牙。“师父弯了三毫米,是‘非常好’。所以师父是‘非常好’高兴。”她说着,伸出手,握住了云锦的手。
云锦回握住她,十指交叉,掌心相贴。两人走在山路上,阳光洒在她们身上,将两道影子投在青石台阶上,一长一短,交叠在一起。小雪从陆清晏怀中探出头来,看了看阳光,叫了一声,又缩了回去。
距离殷无邪再来,还有五天。
陆清晏的剑练得更勤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到天黑才回去。第五式已经能压缩到半丈了,威力接近元婴中期。第三式的冰针能在百步外射中铜钱的小孔,十发九中。她的金丹还是卡在初期巅峰,那层薄膜怎么都捅不破,但她不着急了。师父说过,急不得。水到渠成,自然就破了。
这天傍晚,她正在剑台上练习第三式,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出现在身后。是师父。云锦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样东西。那是一把剑鞘,通体冰蓝色,上面刻着和霜华剑剑身上一样的纹路。剑鞘的顶端镶嵌着一颗鸽卵大小的冰蓝色宝石,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这是——”
“霜华剑的剑鞘。”云锦说,“我这几日抽空做的。你的霜华剑一直没有剑鞘,总放在储物袋里也不方便。”
陆清晏从储物袋中取出霜华剑,轻轻插入剑鞘。严丝合缝,完美契合。剑鞘上的纹路和剑身上的纹路连成一体,像是一幅完整的画。冰蓝色的宝石在剑柄和剑鞘的交界处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将整把剑衬托得更加华美。
“师父,您还会做剑鞘?”
“不会。现学的。”
陆清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师父为了给她做剑鞘,现学的。师父的时间那么宝贵,要参悟空间阵法,要养伤,要准备对抗殷无邪,还要抽时间给她做剑鞘。她的鼻子有些酸。“师父,您为什么要对弟子这么好?”
云锦看着她,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有温柔,有一种让她心口发烫的东西。“因为你是我的弟子。”和上一次一模一样的回答,但陆清晏知道,这次不一样。上一次师父说“因为你是我的弟子”的时候,她的嘴角是平的。这一次,师父的嘴角弯了两毫米。师父在想她,在回答她上次没有问出口的问题。
陆清晏握着霜华剑,看着师父嘴角那个两毫米的弧度,笑了。“师父,弟子会好好用这把剑的。”
“嗯。”
夕阳在她们身后沉入群山之中,将整座剑台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红色。小雪蹲在剑台边缘的栏杆上,歪着头看着她们,深蓝色的眼睛在夕阳的照耀下泛着金色的光芒。它叫了一声,声音清脆悠长,在山谷中回荡。
陆清晏将霜华剑挂在腰间,伸出手,握住了云锦的手。“师父,我们回去。”
云锦嗯了一声,两人并肩走下剑台。月光还没有升起来,天边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山路在暮色中若隐若现。但陆清晏不觉得黑,因为师父在她身边。有师父在,哪里都是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