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多数人都对Alpha的统治不领情、不满意,还是早日让他们自己统治自己吧。要尊重他们的意愿,爱大众就是要帮大众实现梦想。”修不太严肃地讲道:“所有人都变成Beta,自己选出领袖管理自己。”修是出于对纯血职权的反感才拼命地努力壮大C18。普洛姆在这方面脑内构造都与他不一样,这名纯血多年浸在特权里,从不会想出远离权力核心的事。
普洛姆感到一阵害怕:“所有人都变成Beta?”他看向修,首先他就不能接受自己变成庸众这件事。“我可不变!我讨厌退化!”
他这样把修惹笑了:“我向你保证,所有人里不包括你一家。”
“真的?”
“真的。”修举手发誓。
“这不像你,你做事不爱留尾巴。”普洛姆十分警觉。
“这是我的私心,就算我死了,也没人会动你,你就安心生活吧。谁也不会强迫你改变的。”修说。
普洛姆将信将疑。
“虽然日子不会像过去那样舒适,但是只要你不出击,没人会找二系的麻烦。”
“说话算数吗?”普洛姆又问起来。
“算数。”修再次承诺:“再说,按照哥姐会的说法,你不就等于是地下的王后吗,这么厉害有什么好怕?地上都没有王后呢,某种程度上你已经最牛x了。”
普洛姆终于忍不住笑了:“什么‘地下王后’啊!哈哈哈哈...”
修调侃道:“根据你们一家的说法,我不是地下之王吗?以前还没人给我这样的称号,我也稍微有点感动啊!哈哈哈哈哈哈!”
修靠在写字台边站着,普洛姆第一次感到他不如修,这种强烈的不平等感让他自动与修拉开距离。难以置信,修在势力上会甩他这么多条街。重新认识伴侣的水平后,普洛姆觉得自己不能像以前他们旗鼓相当那样随随便便,他很不自在,不知道在新模式下该怎么相处,居然拿出Alpha对待强者那种态度,表现得恭敬起来,突然很有礼貌。
“你在干什么啊,小多子?我又不是你的封君。”修仰头大笑。
普洛姆终于敢开个玩笑,他说:“不,你就是我的封君,今后的生活全仰仗你了。请让我为你鞠上一躬!”
修连忙抱住他:“行了,你快恢复常态吧。接下来要珍惜时间,我们还像以前一样。”
这对Alpha夫夫就这样和好了。条件是,谁也不许再提卡济克。帕特鲁莎将这讽刺为‘死者经常得给生者让路。’
此前,在修还不能下地活动那几天里,尼亚特来探望。自总账清算事件后,他们的关系亲近了一些,但仍旧算不上多好。
这位‘社会伙伴’不给修喘匀气的机会,为了一了自己的心愿,他冲上前来给修好一顿心灵暴击。
他非常确定的自称从未爱过叶戈尔。
“噢!拜托你别再说这种事给我听了,我头痛。”修抗议道。
“不行!这次我非说清不可。”尼亚澄清自己的择偶标准:“至少像泰伦一样,最好是你。”
“你再这样我要叫警卫了。”修但凡能动早就溜了,这是他绝对不想谈的话题。
“其实当年我们四个除了尼尔,都喜欢你。”这名Omega说道。
修觉得自己肯定是被开玩笑了,尼亚看他没有当真,又说:“乔马一直说,他不怕成为剩男,因为他认为只要他开口你就会娶他,过上互相理解的生活,他说这是他关于结婚最好的构想。我也是这么想的。”
“好了,你别乱说了,我听不得关于乔马的玩笑话,我们的友谊是不可玷污的。”修脸色不好。
“他可是把所有一切都留给你了,你想想,那份遗嘱可是早就有了,在他和卡济克结婚后也没改过,一般人不是会把遗产留给配偶或者子嗣么,他留给你了。”尼亚说。
“这是由于他对朋友的同情。”修争辩说。
“别开玩笑了,”尼亚说:“修,你可是Alpha啊,其他性别的人都会把你当异性对待。都是你一厢情愿地在以为只是单纯的友人。乔马经常纠结到整宿呆在实验室无法入睡...”
“别再说了。”修疲惫地摆了摆手:“你说得我对死后世界充满了恐惧,我不敢见他的亡灵了。我相信他只是科研路上遇到了困难,而不是想我。”
“算了吧,他就是在激你,希望通过与卡济克的交往把你逼出来,婚礼前他还指望你能抢婚呢。结果你不仅满面笑容还鼓掌鼓得最响,那时他基本就死心了,毕竟退求其次,卡济克也还可以。”
“胡说!卡济克是最好的。”修突然抢白。
尼亚有些无语:“你那是对少年伙伴的深度依赖症导致感情混乱了。”
“我比你更明白我自己的心,”修说:“你不要再一次杀死卡济克了。”
“你就是不信,不该当真的,非抱着不放。”
“照你这说法我应该更爱泰伦才对,我们还是婴儿的时候就玩在一起了。”
“...哼,我看他对你的爱护也很变态啊,那种呵护。”尼亚:“算了,说回来,如果卡济克也活到现在,你早就理清自己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了。”
“要是他活到现在,我们早就孩子都有一堆了。”修说。
“你不要脱离现实,那是不可能的,你们都是最阳性的Alpha。”尼亚表现的很严肃。
“我们会收养那些出色的孩子们。”修露出温柔的表情:“我只想和他一起养孩子。”
“算了吧你,你不会跟他在一起的,我早就看出来,你当时想找个Omega,能做你的后盾那种。你生病那次,我其实希望你真动手,如果你咬了我,我立刻与叶戈尔离婚,我想我总比亚莎强多了。”
“亚莎比你强多了。”修纠正道:“在我心中。一直都是。”
“你只是为了与我较劲吧,怎么会有Alpha真觉得Beta比Omega更好。”
“不,他真的很好,你不懂。”修说:“我病倒时他来照顾我,你却来骂我,这我可没忘。”
“可你忘了是你把我带进第一次发热期,然后又把我出卖给叶戈尔。就算这样,我还是觉得一系这几个年轻封臣只有你配得上我,只要你活着,你早晚是一系领主,其他人没法跟你抢。嫁给叶戈尔这样的人,我还不如不结婚,地位和生活乐趣都不增反降。”
“如果你提起这事,我可得说,你好几次差点杀死我,你就是这么喜欢我的?”
“你真是太蠢了,”尼亚说:“我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让你对我另眼相待。”
“你们真是太奇怪了,”修说:“这样表现我怎么可能懂。”
“你以为Omega都像帕特里夏那样强势吗?她是有不被拒绝的自信才敢直接表白。”
修无话可说。
“在你死前,我得问个明白。快说,你愿意标记我吗?”
“不。”修立即给出答案。
“我就知道,你这个怪胎!”尼亚骂道。
“你又侮辱我。”修微微抬起手用食指指着尼亚:“承认吧——你来是为了气死我,不是为了进行最后的告白。”
“看,你又在自以为是!到这种时候,我为什么要骗你?”尼亚把修抬起的那只手打落在一边:“对Omega,你就只会拒绝、回避、逃跑。你是不是有恐O症啊,变态家伙?”
“我不怕其他Omega,只怕你,尼亚,你一在我身边,我就浑身难受。”修说:“现在我的脊骨都发冷打颤,这感觉都可称作是痛苦了。”
“哼。你这个傻子。”尼亚说:“你还记得在新历7世纪前,Omega在婚姻方面不能自主,只能由系统划给与他最匹配的一位Alpha这件事么?”
“去你的吧,你才是傻子,你这三系傻子!”修进行了微弱的挣扎并试图赶走尼亚,但无奈他此刻实在力量不足,反而被尼亚按住动弹不得。
“互相匹配的Alpha和Omega会被对方的荷尔蒙强烈吸引,他们一瞬间就能明白对方是特殊的,是与其他可交往对象完全不同的存在。”
“你的屁话可真不少。”修别过脸去,他不想闻到靠近他的尼亚的信息素。
尼亚使劲搓着修的脸,用双手掰开了修的嘴:“无知的Alpha,你的脖颈在发抖,牙齿在轻颤,你总算没法把犬齿藏起来了,我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你才应该承认,你每次见到我时根本就无法收起犬齿,就算我被耶格尔标记后也是一样。如果你不刻意露出犬齿,谁也不会知道。但你怎么会以为这能瞒得过我呢?”
尼亚松开了修,他净手后挺起胸膛坐在床边讥讽地望着修,修无所遁形。
“你摆脱不了你的基因,就算能够克制一部分本能,你也无法改变自己身为Alpha的本质,你为了逃避现实可真是玩起命了,在中等部,你已经遇到了我,但却非要反复去证明你杰出的理智水平,中等部二年级你就和我碰过面了,你多可笑啊,强行把自己的激动归类为一种疾病,宁愿跳进河里都不愿意面对我,你害怕那种命中注定的感觉,害怕被Omega控制。
我冒着危险来到你出没的地方,结果你为了逃跑崴了脚,这是因为你在我面前没法好好集中注意力,你像逃命似的非要让泰伦背着你跑去医院,只为了不叫我靠近你。
后来你干脆就一直装作讨厌我,你知道我有多醉多囧吗?你一直这样,从未像个纯血一样堂堂正正与我好好沟通一次,你连这点勇气都没有。我真失望你知道吗,有段时间我真希望你死了算了,像你这样的人,怎么能够托付终生呢。过去我们为敌时,你根本就不是走运,我可得告诉你,你确实不如我,你能活着都是因为我放水了。我因为不想你死,多次背叛了我的故乡。如果我有一次认真,你早就没命了。”
“为什么在最后践踏我的尊严,我已经没有多少能够失去的了。”修红了眼圈。
“懦夫,你毁我一生,我连骂你几句都不行吗?”
“你责怪我懦弱,那你呢?你有努力奔向我吗?最后不也爱上了别人吗?”
“我凭什么要倒追你啊!你怎么这么自私?你还是个Alpha吗?我爱谁了?我知道你没法对我动手,但当时有泰伦在,我怕他对我不利,只能演演戏了!耶格尔成现在这样有我的份,不然安托妮娅没那么容易得逞。我就是为了摆脱他,再听到他的声音我就要疯了!受够了,明不明白!我没有你那么变态,刻意不尊重为人的本能,跟一个你见到他都硬不起来的Beta硬是生活了十多年。老天爷啊,你是怎样一个抖M啊?简直是花式自虐!”
“你就不能让我开开心心地死了吗?”
“其实我来不来都一样,你最清楚,我不开心,你能开心么?”
这话给修带来暴击,还真不是尼亚故意气人,自从见面后,修和尼亚一直有着微妙的、淡淡的心灵感应——这个怎么都停不下来,修就当它是一种疾病。
你自欺欺人,硬是把对我的感觉归类为厌恶,还把这种厌恶当成你生活的前提,你反复测试自己的取向,你可别逗了,我知道你是最重颜面的人,不想揭穿你,你完全明白自己喜欢金发是怎么回事,尼亚使劲抖了抖自己的头发:你骨子里就是喜欢我,只不过强行把我具备的特点分成多份——所谓玛丽安和卡济克的金发、乔马的头脑、亚沙的进取心、普洛姆的暴傲——这都是我身上具有的东西,至于你自称着迷于小麦味信息素,哦,这真是太逗乐了,你能把自己训练成这样,我也很震惊,但是你面对那些人时,犬齿却能伸缩自如,脑子也不会乱,世人还真的相信你有超能力呢?你不是天生与众不同,你只是把自己训练成那样而已!”
现在什么都来不及了。
“我只是想发扬祖父的精神。真的不是为了特立独行。”修说:“当我发现自己可以不像个动物一样受到周围的信息素的影响,并且也可以像穿上隐身衣似得躲起来,我真的很开心,我觉得自己很幸运,抛开信息素,我能看到更清晰的世界。”
“这就是我很多时候想放弃你的愿因,你总是这么理想化,这样不断追求完美,最后肯定没有好下场。”尼亚说:“好了,就不揭你的短了,最后了,只想问问你,为什么费力打听到我的信息之后,又把它塞进耶格尔的包里。你这个举动完全毁了我的人生。倒是‘解救’你自己了。”
“你真不知道吗?”
“你要我猜吗?”
“你一猜就中,但我说出来让你更爽快些,对吧。”修说。
尼亚很温柔地笑了,他从未这样笑过。
“我怕你啊,你处处比我强。”修说:“你父亲是龙涛的封臣,我父亲只是小领主的骑士,你成绩永远比我好,不因为自己是Omega就要求特殊照顾,虽然骄傲但热心却是骄傲的十倍,思想先进,味道好闻,外貌无可挑剔,我还知道棋牌游戏榜上第一的玩家尼古拉就是你。”
“而你叫玛格丽特。”尼亚插嘴说:“你从来没赢过我。没有任何人赢过我。可是我的缺点是不能好好跟命中注定的Alpha说话,我都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总不能好好表达爱意,包括现在。”
“你真的很强势,我怕婚后我会成为妻奴,本来高攀个Omega就已经很羞耻了,我应该往下找。”
“你拿玛丽安糊弄自己但是失败了,你宁可把这种感情全加在卡济克身上,也不愿意试着与我交往。”尼亚又给修一记白眼。
“你太魔性了,我得讲讲我初次遇见你的感觉,我直接就想给你跪下,给你个上肩吻,然后永不撒手,满脑子只有你,这多可怕啊,我都怕得想死,所以一头栽进刚开化的冰河里,希望再也别遇见你了。而卡济克从来不会让我有这么恐怖的感觉,他是给我感觉最好的人。”
“我就强势吗,在学院的时候,你仔细听我说过话吗?都是你自己推测的,预先就否定了我。我可真是倒霉,遇到你这样疑心极重的Alpha。”
“我对卡济克的爱是与本能无关的事。”修强调。
“你不应该带坏他。”尼亚说:“别人都只能看到表面,只有我最清楚你是怎么回事,你给自己洗了脑,然后开启情圣模式,一下子就把卡济克、亚沙、乔马等人搞得神魂颠倒了,卡济克那种脑容量根本不能做出正确判断,乔马算是聪明心宽的,亚沙就是个平凡的死心眼。你任性的结果就是你把最珍贵的友谊玩丢了,卡济克是彻底没了,你把你们俩的关系搞烂了,这是我眼看着的。听说他母亲来控诉过,我可完全理解她,是谁不得气疯了啊。她说的没错,只不过你总能让自己看起来有理。”
“我知道,你总能将我看透。”修说:“每次见你都是考验我有多能逞强的时候,天呐,就他妈是这样的效果,”修把微抖的手臂从被子里拿出来:“就算能量不足,全身还是都嚎叫着要抱住你。一直以来,这可把我给恶心坏了,我都讨厌我自己了。”
“你让我也很讨厌我自己,我明明遭遇了你的种种陷害,却还贱贱地为你工作为你而战,最后还把我这个人和我的全部家底都投入你的事业中去了,你可真好意思收啊。你装糊涂的本事宇宙第一。”
“要不是脸皮厚,C18早就黄了,不是吗。我连最不耻的商人的赞助费都收过,他可是个藏书室里充满假书的可笑又装逼的白痴,我还跟他聊了一盏茶的功夫,你知道我多想吐出来吗,他的茶也不好喝。”
“我懂,换做我也是一样。”尼亚笑了:“你可以放松一点,不要担心自己会失控,现在你已经没力气做什么了,就自然地跟我呆上一会吧。毕竟我们可是有着一世之缘的人啊。”
“你总是太紧张了,做什么事都担心别人的评价,”尼亚揪了揪修的鼻子:“为了这张脸皮,你太辛苦了,连睡着的时候都非要找到一个最优雅的姿势不可,而且你还受不了别人的模仿,只要是别的Alpha热衷的东西,你马上就丢到一边了,这就是你啊,永远为了尊严而活的你。为了成为最有尊严的人,不惜自我毁灭。”
“既然都这样了,就让我沉迷一分钟吧,只是一分钟,让我当一会儿猩猩。”修侧过身,双手捧着尼亚的手,虔诚地用脸贴着尼亚的手背。
完后,他说:“这果然会让人上瘾,你是毒-药。”
“都是我的错咯。”尼亚说。
“不,是我错了。”修攀着尼亚的手臂半坐起来,问他:“我错了...尼亚,你原谅我吗?”
尼亚没有回答。
修自认听不到回答,他吻了尼亚的手,然后倒回去了,就在这时,尼亚抓住了他的手,大声告诉他:“我原谅你。”
修感激地点点头。
尼亚感叹一句:“真希望我们活在两千年前,在那个黑暗的时代,我们只能结婚,你是逃不掉的。我愿用今天的权利换取我的真命伴侣。”
尼亚走后,修赶紧蒙头大睡。
就算帕特鲁莎渐渐违背修的指示,作为她父亲,修还是尽量为她谋划将来。如果她能得到尼亚的支持,她的处境将安全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