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修和普洛姆并排躺在他们建造的雄伟景观中纳凉,一同享受着美丽的午后。
由于比赛的日子临近了,普洛姆枕着手臂问修:“去那种满是小嫩肉的比赛能让你赢回面子吗,修?”
修有些恍神,他正要回答时,普洛姆又说了起来:“难道是为了虐新手得愉悦吗?”
修把他拖到自己肩上,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头发:“我还没有那么S,小多子。我只是觉得水晶赛能让我看起来更年轻可爱一些,哪怕是能给人带来这样的错觉也好。”
“让人们忆起你还是一位平静开朗的年轻骑士时的样子...我几乎记不清我还是个学生时的事了,那太久远了,都是一个世纪之前的事了。”普洛姆说:“反正从未平静开朗过。”
“我能想象你少年时期是什么样。”修亲了普洛姆的额头。
普洛姆拉着修坐了起来,他说:“我不想看到你再为这种没屁用的事嗑药,你会死得更快。你看,你得对我这个伴侣负责,不要任性,我还指望与你相扶到老呢。”
“对付新手何需药物...”修面色傲慢。
“算了吧,修,不用药提升状态的话,你现在连中学生都打不过。”普洛姆说:“单论技巧的话,我也不相信你会把对敌杀招往新手身上使用。你要是在水晶赛上搞屠杀还不如不去。”
“好吧,我承认就是得用药。”修说:“总不能一直像有人拿剑指着我的头一样战战兢兢地做个怂人了此残生。被病躯压倒我可完全不服,什么也不做才是亏大了。”
普洛姆没再说什么废话,他躺了一会儿,修问他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我在想两年前那些事,”普洛姆回忆说:“伊万并没想真正援助我们,他只是出于礼貌派了两个孩子来积累经验。”
“他对你就算很友好了。”修说:“看看亚莎。”
提起亚莎,普洛姆的表情略显复杂:“当时我真不该高兴。”
修知道他是指亚莎死去时。
“他就没想过这样做会让你伤心吗?”普洛姆问。
“哈哈哈,”修被他逗笑了:“他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我们又不是亲生父子。他认为这是他应该做的,对我的管教,你能理解吗?”
“不能!这样的家长太可怕了。”普洛姆假装哆嗦:“对儿子的伴侣一旦看不顺眼就要处死。倘若某日他觉得我碍眼...我很担心自己的安危,他不会也想做掉我吧?”
“你说呢?”修笑望他。
“我要先下手为强。”
“就凭你现在?”修摸了一把他伴侣的小粉头发。
说到此处,普洛姆怂了。这是由于普洛姆与其父沃尔特2993年恶意违反公约的案件还没有审完,案件不是因为难断才不好出结果——二系受到惩罚是肯定的,只是为受创各系的具体损失估价成了一项大工程,这个像是无穷大的赔款数字至今未被计算出来。
还不知道要被罚多少星币,普洛姆这颗心始终悬着,他哪里还有精力去跟至少目前还不是敌人的伊万较劲。
“别太担忧了,小多子,破屋顶也是能躲一阵雨的。”修安慰他道:“你不会被他们为难到活不成的,虽然不敢多说,但这几年我不是还活着么。”
普洛姆抿着嘴有些茫然地出神,随后他迎着阳光站起身说:“我的好日子可能快到头了。”
修没有站起来,惯常的头痛让他只能保持躺姿不动,普洛姆继续说着远征让他最好的朋友死了大半,他没几个知心好友了之类的话,修头痛到快要听不清他在说什么的地步,在这种痛苦的时刻,他的脑子却因为普洛姆提起的‘朋友’这个词开始了思考。
修想到了他的狱友萨拉。
在修出狱后,萨拉很快就从母星监狱遁走了。因为希尔波德的耳聋舅舅,也就是早年被修的祖父打聋的那位纯血Alpha,遇上了麻烦,性命垂危。萨拉毫不犹豫去救他了,显然这名神使对于起死回生有一手,但他没有顺手救修。
修知道的是,萨拉舍不得让他那位聋子‘朋友’死,在‘聋男’奇迹般地恢复健康后,这两位的爱情火花再度迸发,如今甜蜜地生活在一起。脾气那么恶劣的纯血Alpha处于不能转变的受方位置居然还很得意,修很好奇萨拉是如何搞定对方的。
这么想着,胸腹传来一阵疼痛,修感到一些器官的极限即将到来,像过去那样靠着药物大展身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有些事情他需要尽早决定。
普洛姆亲手把修扶到了卧室,他心中想着今晨无意间瞄到的修给泰伦发的一条回复:‘今天发现Y类药物在我身上彻底无用了,疼痛可能影响我的发挥,但只是普通生活的话,无碍。’
与此同时,修在回想他第二次遇袭时萨拉与他的对话。
“你肯定品尝不到自己种的好果子了。即便如此也要继续培养它吗?”萨拉是这么问的。
“当然了。希望没有人再像我一样受罪,希望大家可以自由地选择活法。”修自己是这样回答的。
萨拉无奈了:“你的人生已经过了大半了,现在让别人轻松点又有什么意义,已经晚了啊!”
“什么时候都不晚。”修说。
这之后修的头痛加深了,他什么也想不了,只能靠在一大堆软垫上喘气,虚汗打湿了他的额角。普洛姆在一旁束手无措,十分害怕,他根本不能接受将来漫长的没有修的时光。
‘我的好时候结束了。’普洛姆再一次想。
二系早晚会得到本土新生战力的补充,原来的杂血支持者们因此倍感不安,修近年来除了指点继承人沙利宁外不做任何劳神的事,这让身处各地的杂血表现出某种躁动,他们不买普洛姆的账,契约就到修死为止。
唯一能够庆幸的是,由于没有了安托尼娅,超盟内部的麻烦问题层出不穷,一旦出事,希尔波德就控制舆论,说是其他星系的敌人在捣鬼。
皇太子这一套谈不上有效或无效,反正目前为止超盟还没有开始崩溃,也不排除其内部各系是为了得到二系的赔款而暂时搁置了恢复独立之事。
希尔波德的事业没什么起色,但他的私人生活却过得比两位二系领主好得多,尽管约瑟夫大帝很反感龙华这位男性Alpha儿媳,皇太子和太子妃还是过得有滋有味,令人羡慕。除了修,所有人都看出他们是真心相爱的。
在母星的约瑟夫大帝照样不太愉快,从宰相卡特兰死时,他就变成了DT,这是谁都知道的事。人们几乎见不到大帝的笑脸,除非是在他阅读新一期《动物世界》时。
同样是《动物世界》忠实读者的修在去往母星的飞船上也翻着最新一期的电子志,这次水晶赛,修为了改变形象再次做出努力,他为比赛准备的坐骑是人气颇高的独角兽,这当然是卡济克赠与他的那一头,他打算骑上这漂亮的动物挽弓在母星古典竞技中亮一手。
水晶赛主要是一些年轻人为了增加知名度而去的,基本是一种娱乐,对战力榜名次没什么帮助,也有许多没有出息的大龄纯血和混血在战场上没有成就便退回这种比赛来安全地增加名气。修这种中年前半的A0级英雄也参赛的话,混在一堆年轻人之间未免显得有点奇异。水晶赛参与者最高的级别便是不知名的小领主,修这种级别的星系领主从来没有来过。
修骑着精心言周教的银色独角兽参加了比赛,他只是为了炫耀自己的英姿罢了,这种刻意的耍帅某种程度上又麻痹了一些人,他在一堆年轻选手中仍是容姿佼佼者。
他张弓和收弓的模样成了赛场一道风景,被捕捉下的镜头吸引了艺术家们进行创作,各种名中含有‘骑射竞技手’的绘画作品产生了。有些作品在此基础上美化了修,使他看起来有些像他的祖先。
每位选手本可以在比赛每个阶段自由搭配两件武器,为了装x,也为了对其他选手公平,修此行只带了那张弓作为唯一的武器。
最终的自由决赛,他很欺负人地扫荡了全场对手后第一个独自策马来到赛场终点。这里是一座经过开发的美丽树林,一座雄伟的大门下安放着对第一优胜者的奖励——一枚水晶骑士勋章和一条荣誉项链,该项链是浅蓝色宝石制成的,奖给年轻人还比较相配,对大领主来说就未免有些装嫩和价值不足。
修准备按照传统拿起奖品炫耀式地挥舞一下,然后交由守在终点的中等文官为他戴上,他好骑在独角兽上悠哉地等待其他完成比赛的选手。
此时此刻,位于宝座上的约瑟夫大帝像吉祥物似的托着腮发呆,他对这无聊比赛和白痴选手毫无兴趣,本来已经准备离开。但很意外的是,他看到了策马而来的修,他对修有很深的印象,一眼就将他认了出来。约瑟夫从宝座上走了下来,出于一时兴起,他赶走了颁奖的文官,抓起那条项链仔细查看,然后他再一次端详修,决定不能像往届那样让修把这条项链普通地挂在脖子上。
这时修已经下马到了台前,他也在状况外,没有理解大帝的意思,通常情况下,大帝都待不到比赛结束就会离开,这回居然扮演起颁奖官。因为担心大帝可能进行的刁难,修紧张地牵着独角兽不敢向前。
大帝向修招手,示意他上前来,修立即走到他面前跪下。然后,大帝将项链戴在了修的头上,让这串蓝宝石成为了发饰。戴好之后,约瑟夫对自己的审美十分满意,他对修说:“这样更好。”
修对大帝的厚爱表示了感谢,跨上独角兽按照规矩背对大帝等待其他选手的到来。大帝没有为其他选手颁奖,他回到了自己的宝座上,暗暗盯着修,心中奇怪地产生了‘要是修回头的话就跟他做朋友’这种初等部儿童般的想法。
不管吃了多少药,病得如何严重,修还保留着作为Alpha的直觉,他感到背后有人始终盯着自己,因为实在不想惹麻烦,修起初没想回头与对方对视,但最后,他还是决定看看是谁这样瞪着他,结果就是他得到了一次危险的‘大帝凝视’。
约瑟夫见修回眸,立刻换成严正的坐姿,并努力用眼神表达着好意,他只是想表达‘我很欣赏你’这份意思,但修没有成功收到。修看出大帝没有恶意,但他同样没感受到什么好意,大帝又没有允许他转身,他只好继续对视,等待大帝发话,由于这个过程持续的时间有些久,修礼貌地给了大帝一个微笑。
约瑟夫没有说话,他的期待没有落空,他也对修露出了和善的微笑并雀跃地朝修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转过去了,修也对大帝挥了挥手便转身去看比赛进展了。
赛后,大帝清了场,这个空气清新的地方只留下几个人——两个侍卫,一个负责判定胜负的文官,还有他们两人。
大帝骑了一头带披挂的战马,他与修按照回合开始过招,一般来说,修会认为这是想意外杀死他的阴谋,但现在,他感受到不是这样,约瑟夫很友好,并没想伤害他。作为中年英雄,彼此之间是否带有杀意是很明显的事。
比武的结果是修败给了大帝,他被掀下了马,但约瑟夫没让他摔在地上,而是把他扶了回去。
在大帝邀请他共进晚餐后,修意识到大帝可能想与他缔造友谊。
由于修也不信仰神明,他们很聊得来,在隔着数米的长桌两端,他们聊着天,大帝朝修招手,说:“修,你移动五个座位吧,这距离太远了,聊天有些费力。”
修挪过去之后,自嘲道:“不知道今天过后孔雀狼会不会跟臣一样多条头饰。”
“凭朕三十年老读者的推断,他们八成会给你扎条浅蓝色草绳,会有狮王为你颁奖这一格。”约瑟夫说。
“哈哈,三十五年的骨灰读者跟您打赌,他们肯定得把孔雀狼得奖这儿画成它露着屁股开屏的模样。”修说。
关于压力造成脱发的话题,他们聊了很多。二人在x生活方面也聊得颇为投机,修并没有刻意讨好约瑟夫,他只是非常理解对方的心情,当说到他已经记不清上次与普洛姆亲密接触是什么时候(因为太久远了)这点,大帝对他的印象又上升到了新的高度。
约瑟夫大帝没有皇后,只有五位按照结识顺序排着的皇妃,他早就对她们失去了兴趣,所以今天的晚宴并没有任何皇妃出现。
“你知道女性Omega有多烦人吗,朕年少时还对她们的把戏十分认真过...”约瑟夫抓了一把他的金发。
“怎么不知道,她们在无事生非这方面都是专家!”修喝了一口酒:“每天都拼了命地互相怼,对吗,陛下?”
约瑟夫简直不能更赞同修的总结:“对,她们完全不能好好做人。”
虽然觉得不应该,他们还是成为了朋友,在一些愤世妒俗的方面,两人竟然十分同步。
“像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效忠本呢?”约瑟夫问道。
“第五皇子能宽容我对宗教的态度,第二皇子不能。”修据实答道。
约瑟夫沉默了一段,说:“朕不喜欢代理近卫团长(安托尼娅之弟,过去的骑士长)那小子,他烦人到朕好几次想让他消失...修,既然你击杀了安托尼亚,就该担起责任,替代她,成为新任近卫团长。”
修没能答应大帝。
大帝感到一丝不悦,赏赐了一些礼物让他离开了,并邀请他下个月参与节日庆典。
大帝封臣们闻之,纷纷感叹道:“陛下居然没有杀了他。”
按照约瑟夫的套路,对于拒绝他的人,统统都要虐杀不可,但是这一次他换了套路,看起来是想好好做人了。
修为大帝设计了庆典新服装,大帝非常喜欢,但他不能陪大帝在母星过节,他需要回二系主持祭庆典。
大帝觉得普洛姆抢了他的朋友,不然修可以留在母星。
帕特鲁莎和托克利回到了二系与修夫夫一同度过节日庆典。通过与修的接触,帕特鲁莎了解到她父亲在精神方面仍然是相当雄健的,只是身体太羸弱,这样还是活不了多久。
“父亲。少说话,多睡觉。”帕特鲁莎劝修:“这样有助于延长你的寿命。”
修表示会听从女儿的劝告,在庆典结束后,这对父女躲在一间小会客室里翻看‘小鼠怪’寄来的一些多年前的照片。
如今的‘星孙’黛可仍会被修和普洛姆称为‘小鼠怪’,他已经事业有成,目前就等着继承星联社,他保持单身的愿望非常强烈,以至于为了规训他,他祖父立下了遗嘱,如果他不结婚的话就不能继承家族事业。
修已经很久没有看过50年代的相册了,他心情复杂,当帕特鲁莎翻到其中一张时,修打断了她,他隔着屏幕触摸那张旧照。照片是2951年12月所摄,修与亚莎身着长款黑色裘皮正在与当年的第四十二系领主互致问候,这名领主现在已经隐退了,那场会面是为了庆祝杂血之乱即将结束。
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看到照片时,修感觉一下子回到了从前,那些在第一星系与亚莎度过的漫漫时光...想想如果没有亚莎,他能在第一星系生活那么久吗?
‘这根本是不能设想的事,怎么可能会没有亚莎呢。’修想。
“他是我的命运。”修抚着照片上的亚莎说。
“母父在世时要是能听到你一句这样的认可会高兴死的。” 帕特鲁莎说:“你这话说得也太迟了,他到死都觉得你不爱他。”
修惨然地向他唯一的孩子伸出手,那双手经历了许多岁月还是修长白净的,他整个人除了眼眶有点发青并看不出多么沧桑。帕特鲁莎用她带有疤痕的手握住了父亲优美的手。
“很抱歉,我的女儿。”修说道:“我没有几年光景了,居然没有能依法留给你的东西。在世的名号和财富唯有留给普洛姆,我只能把一些物件以赠与的形式留给你,你大概并不稀罕。瑞比那星如今满目疮痍,拥有它的辖权也不算是一件好事了。这么一看,我几乎没留给你什么有用的东西。”
“没事。”帕特鲁莎说:“我现在过得很不错。”
“可我还是不太放心。”修说着像变魔术那样给帕特鲁莎戴上一只手环,那只手环闪了一下红光就自动隐形了。
然后帕特鲁莎读到了手环传递的信息,它是修的一间私人武库的钥匙,在帕特鲁莎认知范围内这是本界最有分量的武库。她心中震惊但并未浮露,这种谨慎的态度是修想要的。
修对帕特鲁莎露出了宠溺的微笑:“我的女儿有任意挑选伴侣的权力,也有不选的权力。”
帕特鲁莎吻了父亲的面颊,心想这样伟大的武库给她将来的伴侣真是有些浪费——她的现任男友手下一个兵都没有。
手无一兵的无畏青年托克利此刻正驾驶小黄蜂号与女友的后爸进行切磋,双方都是活泼的类型,普洛姆很高兴与晚辈一较高下,最终结果是他驾驶的菲耶尔号完全压制了小黄蜂号的行动,他还是赢了。除了远征中在联盟领空被击落过一回,普洛姆几乎没输过。
托克利如今只是个名义上的皇女武术教练,作为学生的艾太早就能吊打他几个来回。借此机会,托克利向普洛姆学习了几套打法,并顺便拿二系继承人沙利宁练了手。
沙利宁只有二十四岁,走出学院后主要受教于修,目前比较注重心灵探索而非培养实战技能。由于对手是个A0级排名前半的高手,仅A4级的他被允许带着他的团队一起参与本次对战,托克利以一对四秒杀了对手,并收获了一众二系粉丝——这点与他的亡父卡济克非常像。
沙利宁并不在乎输赢,倒是他水平稍好的A3级助手通过本次比武产生了危机感,麦休斯认为自己这幅样子没法保护主公,随后便独自一人去拜访隐居的名士寻求突破,请沙利宁等待他一段时间。
欢腾之事总是容易翻过去,在帕特鲁莎心中,一些痛苦之事却翻不过去。从年少时起,她就十分内敛,这不代表她不在乎人生中的伤痛,她对约瑟夫和伊万的憎恨从未消减过。
她知道她母父不是死于医疗事故,亚莎是死于伊万诺维奇的恶意。从星镜中走出的伊万口中的‘一切释然’不代表他接受无用的Beta混进一系的统治层,更不能容忍亚莎这个屡次冒犯他的庸人当星主夫人。
修退位还不够,伊万非要让亚莎死才罢休。目睹这一切的帕特鲁莎深知那段时间修很为难,当时的摄政王本邀请修一家去母星避难,这是一次缓和的机会,但亚莎却直面了死亡,他死后修也没有过度挣扎,事情就这么结束。帕特鲁莎如果是名Alpha,事情还会有点余地,至少这样的话亚莎就可能得到伊万的‘宽恕’,但她却是社会中最无足轻重的Beta。
伊万诺维奇星际声誉颇佳,他曾经打破一系传统提拔身为Beta的乔马,看起来十分开明,然而帕特鲁莎知道,这都是因为乔马实在太有用了。她在上学时整理过乔马留下的研究资料,必须得承认,如果这位叔叔能活久一点,人类文明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帕特鲁莎无法原谅杀死她母父和第一任未婚夫的高层Alpha,这仇恨中包含着她父亲那种退缩的态度,她就是因为看到父亲第一时间退让后母父还是免不了一死才意识到这没有止境。但是修在舍弃一系继承人身份的时间上选得非常好,既没有让伊万觉得疏离也没有让他感到碍事,恰好保护了自己,这让帕特鲁莎不能对修抗议。
帕特鲁莎在十几岁之前没有见到过伊万诺维奇,但她很快判定这个中年星主根本不能容忍不合他心意的人和事存在,哪怕他被修严词拒绝了,对修不感兴趣了,亚莎也不能与修结婚,因为这会显得他还不如这么个低微无能的Beta。但普洛姆就不一样了,起码他是三大系的领主之一,在伊万看来是个有资格做修伴侣的人。
伊万一直是个典型的传统主义Alpha,修在他手下时自由非常有限,虽然在所有部下中他待修最好。
其他星主在处死亚莎一事上支持伊万的原因在于,修开了个坏头,他迎娶了一个无用的平民Beta,不能让其他年轻的继承人也学他这样去胡乱拉低统治阶层的水准。伊万在惩罚修并且按照他的方式在修正修的人生,在一系,一切都得按照他的意志来,他是唯一,修不能反抗,只能尽量去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