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一路辛苦。”斓儿压低了声音说着,轻手轻脚上了马车,从妇人怀里抱起小盈儿,又小心下了马车。
妇人跟在斓儿身后下了马车,那孩子也跳下马车,抬头张望着帅府门前的牌匾,嘴角露着笑意。
“姑娘,要不还是我来抱吧。”
妇人想抱回小盈儿,却听斓儿轻声道了句:“娘子不必见外,我们夫人和将军都嘱咐了,娘子一路照顾盈儿姑娘辛苦,到家了当好生歇歇……”一边说着,她一边让婢女领着二人先去客房安置。
苏昭尚在午休,知道小盈儿约莫今日会到,她一连两日没怎么睡好。
用过午膳,苏昭脑袋实在重得厉害,又算着时间,进京的车队应会在傍晚时分入城,她才让梃儿燃了安神香小睡。
大约睡了半个时辰,她便醒了。听梃儿说马车提前进京,小盈儿到了,就在偏院睡着,苏昭迫不及待吩咐厨房备些吃食,等她醒来一定会喊饿。
天色刚有擦黑的迹象,叶端便从城外回来,在帅府后院下了马,直奔苏昭的院子。
小盈儿正与苏昭玩得快活,她个头长了不少,模样也愈发俊俏。
听见走来的脚步声,小盈儿回头看,她定定地望了叶端片刻,一下记起她,欢笑着跑到她身边,端正地行了一个抱拳礼:“见过将军。”
叶端心头一喜,亦有模有样地与她回礼。
适逢斓儿带着小石头和他母亲过来,二人分别与苏昭、叶端见过礼。
叶端笑道:“娘子不必多礼。此番到渊都来,娘子可到处转转,若想在此谋生,我也可以帮你……”
“嗳,是。”
“与娘子相识这么久了,还未曾问过娘子名讳。”
妇人低了低头:“我、我从小就没有名字。”
闻言,叶端与苏昭相视一眼。
苏昭感叹一声,起身道:“我瞧你做活利落,温婉贤淑,不如就用‘巧淑’二字,以后就叫你‘巧淑’如何?”
妇人热泪盈眶,跪地拜谢:“巧淑多谢夫人赐名。”
叶端扶起跪地的二人,拍了拍小石头的肩膀:“你也长大了,再叫你‘小石头’也不合适了。”
小石头抱了抱拳:“回将军,我如今名唤‘石江’,北江的‘江’,是叶帅伯伯给我取的。将军姐姐,石江奉叶帅伯伯之命一路护送盈儿妹妹回京,途中可是一点儿都不敢懈怠,若是以后叶帅伯伯信中问起来,将军姐姐可一定要替我说说好话,不然……”说着,石江羞涩一笑,欲言又止。
“不然什么?难不成叶帅伯伯还会打你?”
“那倒不是。”石江道,“叶帅伯伯说了,只要我能完成他的命令,他就会教我习练破虏枪。”
闻此,叶端爽朗笑了几声:“原来如此,这个容易,石江,你可愿跟在本将军身边?破虏枪我教你。以后若有机会,随我一起上阵杀敌,建功立业!”
“当然愿意了!”石江笑得合不拢嘴,不假思索地回答着,“能跟在将军身边,石江求之不得!上阵杀敌,建功立业更是我的志向!”他跪地抱拳,“多谢将军给我这个机会,石江一定不负将军所望!”
转眼又是一年河开雁来的时节。
晋王府的正殿内,几位尚书侍郎正在议事,屏风后,晓环走来。
肖赫见状,连忙上前询问:“姐姐留步,出什么事了?”
晓环便与肖赫耳语禀报,肖赫听完又连忙转身回了殿上,报与卫衡。
叶端不解,便见卫衡朝她看来。肖赫颔首,再到叶端面前低语:“将军,夏娘子来了。”
叶端闻言,抬眸瞥向卫衡,见他点头,她便起身绕到屏风后退出殿外。
偏殿里,夏朝独自坐在椅子上,两手搭膝,抬头打量着屋里的布局。
听见门外动静,她连忙站起身来,捋平整了衣衫,放顺了裙摆,两手交叠腹前,微微颔首对着门前。
叶端进来,她便恭敬施礼:“民妇拜见娘娘。”
“夏娘子不必多礼。”叶端忙伸手扶起她,脸上的笑意略显凝重,“这几日事情多,没能去暖行巷看望娘子,娘子可好?”
夏朝含笑应着:“劳娘娘记挂,民妇一切都好。”
“孩子呢?怎么没一起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