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漠军即刻投入战斗,一时间便将进攻的延胡敌军迎头痛击。
叶端走进林明镜指挥的亭子,伸了伸手:“林首领,要绑吗?”
“叶将军自觉就好,若是绑你,岂不怠慢……”
话音刚落,一名士兵便踉跄着跑进来,大喘着粗气:“首、首领,东边也发现敌军……”
林明镜面色更黑了几分:“速调林耘回来,与我同去城东御敌!”
“我也去!”连英“蹭”一下从凳子上起来。
林明镜又立刻按住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是晋王的人,绝不能有事!”他又在连英胳膊上拍了两下,“看好林仪,她一会儿就要醒了,千万不可让她跟来。”
林明镜转身要走,走到门前又在叶端身边停下:“什么为质不为质的,我都不当真,叶将军又何须当真。策漠军都已入了城,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叶将军,多谢!”说罢,他阔步出亭,适逢林耘带队回来,便与他一起去了东城门。
城门外交战激烈,林德挥刀打退一个又一个,体力不支地拄刀跪地,看着眼前涌上的敌军被策漠军打退一次又一次,心里渐渐有了底。
他认出梁行的身影,亦看见鸣弓营的战马,他嘴角抽动着,露出一丝笑意。
将要凝固的血迹覆在脸上,粘在眼睫上,有些妨碍他的视线。他听身后一声嘶吼,眼前的地上便映出一道寒光。
他回身想要格挡,奈何四肢无力,反应迟缓,眼见敌军的刀就要落在他胸膛上,刹那间便听“扑哧”一声,叱云枪的红缨蹭过他的头发,直穿敌军胸膛,马蹄腾跃而起,径直将敌军顶出十步之外去。
叶端勒马回眸:“林兄,且到亭下休息,这儿交给我!”
林德咧嘴一笑,缓缓举手:“叶将军……威武!”
延胡敌军的攻势乱了一阵,退去不到半个时辰,又变换阵型卷土重来。
叶端深知与其纠缠下去不是办法,应当速战速决,便命令鸣弓营随她冲入敌阵,搅乱其阵型,速攻之。
叶端的办法奏效,延胡很快又败下阵来。
鸣弓营追击延胡军后退十余里,将其逼迫退回延胡境内,至此,此战方歇。
峥城岭南线城门上,林德双手撑在瞭望口上伫立着,努力保持着身姿稳当。
直到城下传来策马声,他僵硬的脸上才皱起纹路,浮现一丝笑意,沙哑着喉咙高喊:“开城门,迎鸣弓营回城!”
城门下,叶端下了马,笑盈盈朝林德走去:“林兄。”
林德浑身上下满是粘稠鲜血和着泥土,加之狼烟熏灼,黑黢黢一片,唯有咧开的一弯牙齿洁白。
他疾走几步,轻轻拥住叶端,又有分寸地退开:“再次到我峥城岭来,叶妹妹已是威名赫赫的叶将军了。”
“林兄莫要打趣我。”叶端道,“叶将军不假,若要说威名赫赫,暂时还不敢当。”她扬了扬下巴,“我的将军府就在帛城,当日镶城承诺林兄的酒还没喝。”她抱拳,“林兄,在下诚邀您到将军府一游,保准好酒管够。”
“盛情难却。”林德道,“烈州酒我想了好久了,还有师父……叶妹妹,等事态平息,我一定去。”
两人正说着,梁行便清点了人数上前来:“叶将军,我们的人阵亡二十人,伤了五百余人……”
叶端眉头蓦地蹙起,她扫一眼遍地狼藉,还有数不清的倒地战士、与体力难支的幸存士兵,踌躇片刻,又道,“梁将军,吩咐将士们帮着峥城岭的兄弟们迅速清理战场,天亮前,务必全数撤出城去!还有,不许惊扰百姓!”
“是。”梁行接令而去。
叶端又看看身边的林德:“林兄,我答应过林首领,击退敌军立刻撤出。天亮后,峥城岭还是需要你顶着。此战挫了延胡锐气,想来一时半刻他们不会再轻举妄动了。”
林德弯了弯眉眼,轻轻点了点头:“多谢,叶将军。”
城门下的亭子后方,有一间小木屋。屋里,林仪睁开眼睛醒来。
她转转眸子,试图回忆发生了什么,便觉后背肩膀剧烈地痛着。她蹙眉,轻声“嘶——”着呻吟一声,忽而记起朝她抡来的大锤。
那重锤犹如砸来的千斤巨石,她只觉自己像一片无力的羽毛,被撞出去了数十步远,落地瞬间便失去了意识。
敌军,对,敌军退了吗?
她强撑着起身,才发现自己左侧的胳膊用布条包起,挂在脖子上。她欲打开门出去,正巧,透着光的木门外闪了一闪,从外边推入,差点撞到她。
开门的连英一怔,连忙放下手中端的吃食,伸出手臂护着她:“没撞到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