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端拉紧缰绳,马儿前蹄蹬地而起,又长嘶一声,重重砸落。
“我乃策漠军叶端,求见林首领!”
城门上一人闻言,连忙抬手制止放箭,转身下了城墙。
城门豁地开了一条小缝,那人走了出来,朝叶端拱了拱手。
叶端下马,迎上前,便听那人道:“在下林耘,奉林首领之令,不可放任何一人进城。”
叶端正要开口再请,又闻林耘道:“林少主亦有令,若是叶将军前来,不可阻拦。”
“叶将军,请!”林耘稍稍退开半步,便对城内号令,“开门。”
城门一开,叶端便将手中缰绳交到林耘手中,快步入了城。
城中,林德派来的人已恭候多时,与叶端施礼后,边领她去找林明镜与林德,边与她简明扼要地说着城里的情况。
峥城岭的情况不容乐观,延胡攻势凶猛,且兵力数倍于峥城岭的守军。打退敌军的几次进攻,峥城岭守军伤亡已经过半。林德迅速召集城中男丁阵前御敌,眼下已近强弩之末……
“既如此,林首领为何不让策漠军入城支援?”叶端急切问着。
那人脚步一顿:“叶将军是忘了十年前峥城岭的遭遇了?”
叶端立时哑口无言。
她低了低头,跟在那人身后快步走着。
南线城墙下,林明镜正从亭子前走过,其身边跟着连英。
领着叶端的那人唤了一声“首领”,林明镜便与连英双双看来。
“林首领。”叶端抱拳施礼。
林明镜抬手示意,面色阴翳,眉须憔悴,一双眸子骇然。
“叶将军,我儿料定你会来,特别嘱咐,让我见你一面。”
叶端颔首:“林首领,延胡乃峥城岭与长荣共同之敌,今日峥城岭殊死相搏,亦是为我长荣扛着压力。叶端奉朝廷之命守卫南疆边境,南疆与峥城岭唇齿相依,今贵地有难,叶端支援之心真诚无二,恳请林首领信我一次。
“一路过来,乡亲们皆手握锄头随时准备上阵与敌军鱼死网破,他们对林首领忠诚,为何林首领不为他们想想?眼下这种情况,锄头真的能赢过坚硬的刀剑吗?难道您真舍得让他们白白送死?”
她指了指身后:“环岭山上,有我策漠军五千士兵,峥城岭曾有恩于策漠军,此恩,将士们没齿难忘,恳请林首领给我等一个报答的机会……”
叶端说完,林明镜的眉头有了波动,他抿着唇角,背过身去望着城前还在浴血奋战的将士们,火把下橙黄的土地早已一片鲜红……
连英道:“首领,少主已带人坚守了一日,现下将士们精疲力竭,延胡身后还有三万未动的敌军以逸待劳,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林明镜倏地扭头看着连英,眼角扫出一道凌厉的寒光,声音亦沉得厉害:“你与她都是长荣的臣子。”
连英立时噤声。
林明镜回头看着叶端:“我该如何信你?你们都知道,现在的峥城岭已无半分力气,若是尔等再起贼心……”
“策漠军守在山上按兵不动,而非直入峥城岭,林首领怎么也该给予几分信任。”叶端道。
“哼,缓兵之计而已。”
眼见谈话陷入僵局,叶端又道:“若我愿意为质,林首领可同意放他们进城抵御延胡?我乃策漠军主帅之女,又被朝廷任命为南境军主将,我在林首领手里,任谁也不敢放肆。何况,晋王就坐镇帛城。”
话音刚落,南城门“咣当”一声巨响,霎时间,城下燃起一片火海。
“……如此,倒是可以谈谈。”林明镜道,“我可以打开城门,让策漠军入我峥城岭,那这指挥之权……”
“峥城岭的人,还由林首领指挥,策漠军的人,由梁行指挥。”
林明镜思虑片刻,点了点头:“也好,不过,待敌退去,尔等须立刻撤出,不然,我将视你意欲强占我峥城岭。到时兵戎相见,让延胡得利,可别怪我没有提醒叶将军。”
“一言为定!”
“叶端,你的胆识、本事我都见识过,我愿意信你,但不是信你的朝廷!”林明镜说完,挥手道,“送叶将军出城。告诉林耘,打开城门,放策漠军进城。”
叶端松一口气,抬头又望一眼城墙之上,只闻吼声,仍不见林德身影。
环岭山上,叶端做好部署,便率队下山、入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