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武脸一沉,招手喝道:“带走,下金吾狱,待我禀明陛下、长公主,再行处治!”他又扫视一眼众人,“诸位将军,尔等暂时不得离开,须得等金吾卫核查清楚原委。”他抱拳,“委屈各位了。”
大殿之上,内侍有橘与卫谚耳语传话,金吾卫抓到了叶端。
卫谚顿时瞪大了眼睛,看看卫衡,又看向周誉。
卫衡、周誉自是不明其意,便见卫谚脸上一阵青紫,高声厉喝:“带上来!”
连武便带着双手绑在身后的叶端走上殿前。
叶端跪地施礼:“臣叶端,参见陛下,参见长公主殿下!”
卫谚往前努着身子:“你……抬起头来。”
叶端缓缓抬首,便令看清其面容的文武百官惊慌失色:“这……这怎么可能?”
“她不是……”
“叶将军,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殿上众臣,面色最为难堪的,当属周誉。
“叶端?真的是你,你不是伤重不治,已于两月前在城外下葬了吗?”
叶端抬着眼角看周誉一眼,嘴角微勾:“托周相的福,有人开了我的棺,发现我尚有气息,就又把我救活了。”
周誉瞠目结舌:“你、你满口胡言!我看分明是你假死逃罪,欺君罔上!”
“周相你急什么?”卫衡从容不迫地瞥着周誉,又朝卫谚看去,“还是听听叶将军这段时间查到了什么吧。”
他走到叶端身边,扶她起身,又为她解开绳索:“叶将军,你慢慢说。”
叶端便与殿上拱手:“启禀陛下、长公主,臣已查明云绕山之役的幕后黑手!此役乃宰相周誉联合策漠军左军主将闫佼,勾结北江余孽萧五晡、延胡北广王,蓄意谋之!其欲假借外敌之手,谋害晋王,嫁祸微臣,意欲挑起策漠军与烈营军争端,此事罪将闫佼已交代口供,另有左军副将的口供可以佐证!……
“今日臣故意露出破绽,引出杀手。金吾卫也已审问清楚,杀手身份乃城外驻扎的南境军,所奉的刺杀命令也是周誉下的……”
此言一出,众人皆朝周誉看去。
周誉仰了仰面,神情较之方才初见叶端时的慌张,此时全然沉着下来:“哼!信口雌黄!叶将军这是把朝堂大殿当成什么地方了?”
叶端继续道:“我是不是胡说,周相可说了不算。”她取出折子,双手举起,“陛下、长公主,这是臣所查到的周相勾结外敌的证据,还请陛下、长公主明鉴!”
内侍有橘接过折子交给卫谚。卫谚其实并不用多看便知全部经过,可她还是认真看了。
叶端所查精细且处处皆证据确凿,令卫谚心惊的是,她把所有一切都推到了周誉的身上。以叶端的缜密,不会找不到与卫谚相关的证据,可她偏偏抹去了那些……
如此,卫谚的决定,便在她的掌控之下。
殿前百官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卫谚眸子微转着,闭目叹了口气。她合起折子,“啪”一下拍在案上。
“周誉,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群臣立时鸦雀无声。
周誉扬了扬下巴,观卫谚神情,便知他已无转圜的余地。
“老臣……无话可说!”
“来人!”卫谚几近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周誉的胳膊被人毫不留情地架起,他肩膀僵硬地高耸着。
经过叶端面前,他道一声:“等一等!”
脚步稍滞,他看着叶端轻笑,笑容似意味深长,反叫叶端觉得莫名不安。
“叶端,想我周誉竟栽在你的手上。你出身叶家,长在苏家,败给你,虽有不甘,但也说得过去……”
“带下去!”卫谚高喝,周誉便在侍卫的推搡下出了殿门。
朝散,叶端被召至偏殿。
卫谚红着眼眸看着她:“若我说……能见你安然无恙,我打心眼里高兴,你会信吗?”
叶端默然片刻,抿了抿唇:“信!”
卫谚眸子一垂,眼泪便吧嗒吧嗒落下。
她抬手便将叶端扑拥在怀里:“谨义,我真的从未想过要害你,只是……只是想让你收敛一点。叶家战功赫赫,是多少人的眼中钉,我不想他们针对叶家,我怕我有一天真的会信了他们的话,你可能明白我?”
叶端下巴垫在卫谚肩头,轻轻点了点头:“长公主苦心,臣感激不尽。”
相拥须臾,卫谚松开叶端,抬袖试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