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呆愣片刻,继而应道:“……是,末将替弟兄们谢过殿下……”
卫衡命人在营中设了酒宴,众人酣醉,起坐喧哗。
另有两名士兵并肩走来,一高大魁梧,一较之瘦弱,正与捧酒未饮的卫衡擦肩而过。
药草香混入浓醇的酒香之中被掩盖,却被卫衡机敏捕捉。
他手里的酒未入口而喉头滚动,心头酸酸胀胀,垂落身侧的手被那身影蹭得发烫。
他目不转睛盯着杯中的酒,耳廓微动,直到从嘈杂声中分辨出那轻微脚步声远去、出营,他才仰面将酒一饮而尽……
身在锦园,注视着叶端的画像,醉意上头。
卫衡憨憨笑着,拿起从帅府带回来的半碟点心细细嚼着,心满意足。
“叶将军……祝你一切顺利,早日凯旋。”……
隆冬,天寒。鹅毛大雪覆盖渊都,内外、上下白茫茫一片……
路上的积雪来不及清扫,松软地陷下一个接一个的脚印。
双辉殿前,兵部尚书万胜、吏部尚书卫侯爷议完事后与卫衡施礼告退。
卫衡看一眼大氅上落满雪、脸上却喜色难抑的肖赫,打趣道:“你这么高兴,莫非又是娘娘来信?”
肖赫闻言,脸上的笑意随即收敛,颓然垂眸:“殿下又想娘娘了?殿下若是想娘娘想得厉害,要不属下替您去城外看看娘娘?”
卫衡眉峰跳了记下,沉了口气,便道:“此事倒不必你代劳了,快说,何事?”
肖赫连忙递上信:“是连诚将军来信。”
卫衡接过,刹那间便拆去信封:“……右军自翠山东麓、鸣弓营自翠山西麓实施合围,叛军尽被抓获……”
“好事!”卫衡面上一喜,“连威,速将此信送去帅府,交给苏夫人。”
连威应声,忙不迭接过,匆匆走了。
数日后。
渊都城外,夜色颇深。
南境军的军营里,士兵闲散,三五成群,围着篝火烤着白日猎来的猎物。
副将饭足酒饱,交代两句便欲回帐休息。他悠哉游哉地走到帐下,忽而猝不及防地从头顶上丢来一颗石子。
他一下跳脚,大喝:“哪个顽劣的,敢到本将军帐前撒野……”一抬头,就见帐顶支起的竿子上上稳稳坐着一人。
他眯了眯眼睛,此人有几分熟悉,稍一细想,他便目瞪口呆:“叶、叶将军!”……
卫衡早朝下朝,驾着马慢悠悠行在街上。
行人往来熙攘,他居高临下巡视,忽见五十步开外,一青衫女子头戴长帷帽,交手而立。见他视线看去,那女子弯腰进了马车。马车驾起,朝着城门方向驶去。
卫衡拉在缰绳上的手一扽,胸膛里顿如劈里啪啦炸开烟花,雀跃、期待、还有几分忐忑。
他跟在马车后一路出了城,到了郊外的小河边才停下。
马车静静等在岸边,两名女子下了马车观望对岸,一人头戴帷帽,另一人手持利剑。
卫衡跳下马背,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思念依旧的身影,阔步走去。
手持利剑的不是别人,正是晓环。
听见动静,晓环率先转过身来,朝着卫衡福了福身:“见过姑爷。”
卫衡抬手:“连威、晓环,你们退下!”
连威便拱手不再跟着卫衡前去,晓环亦将手中佩剑交给身边人,与连威一起退开。
等卫衡走近,利剑“锵”一声出鞘,剑锋呼啸着朝卫衡划来。
卫衡登时连退几步,随即接招而去。只是那剑锋犀利迅速,很快便令他应接不暇,终是指向其颈下,迫其收招。
帷帽下声音干脆轻快:“殿下输了。”
卫衡嘴角一挑:“输给叶将军,不丢人!”
握剑的手稍有迟疑,卫衡立时扣住其手腕,调转剑锋,手掌压在剑柄上,便将利剑推回鞘中。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