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威与叶端深深作揖:“叶将军,连威还要谢谢您一直对殿下悉心照料。若非您,殿下有失,连威难辞其咎,更无法原谅自己。”
“连将军何必与我见外?”叶端道着,目光又落在卫衡身上,“殿下于我,更是不可出任何差错。”
卫衡勾唇轻笑,低头俯在叶端耳畔,似窃窃私语,却又故意让连威听见,委屈着:“你别瞧连威今日这般感谢你,当日对我可是一通训斥,我都无法辩驳。”
“殿下所言夸张,是您把我绑起来还堵了嘴,不许我与师父、师母说的……”
推车的铃铛小心地响了几声,本不愿打搅行人,却又因小路积雪结冰甚滑,出溜着发出声响。
连威循声望去,就见夏朝努力把着车把,维持着平稳,以致整个身子都歪歪扭扭,寸步难行。
“殿下……”
他开口欲言,还没说出什么,便听卫衡道:“去吧。”
“是。”连威抱起的拳头还未放下,脚步就已经朝着夏朝的方向迈去。
推车打滑欲倒,却又在快要彻底失去重心之前被大力扶稳,推着往前走去……
策漠军营门前,叶壹看着卫衡与叶端一齐走来,手上还提着一只花灯,这才叫停将要出营相迎卫衡的校尉。
“晋王传讯已到,原来是去看花灯了。”叶壹说着,方才心里还在担忧,眼下便知是多余了。
卫衡忙迎上前:“叶帅见谅……”
“殿下言重了,”叶壹道,“老夫别无他意。”
帐中诸将都已到齐,卫衡便让连威先阐明从兆烈查到的情况。
“……当日北广王攻打芸葭城,率先攻入城的,却并非鲤郡的守军,观其士兵衣着,像原北江边军,兵器却与我朝制式并无二致,阵法作战上倒像曾经萧军。翠山与鲤郡相邻,且北广王进击芸葭城之前,有人曾看到过翠山有军队调动……”
众人皆向闫佼看去。
卫衡道:“闫将军,你驻守翠山,可曾发现过异常?”
闫佼道:“有。此前翠山便有过几次暴乱,皆被左军平定,但不可避免有漏网之鱼。北江王室余孽藏匿深山,昼伏夜出,左军一直围剿,可他们却对地形极为熟悉,能在翠山与鲤郡两地逃窜,赶得急了,他们就越过边境到鲤郡,我们也没法再追,等过段时间,他们就会再回来……”
卫衡看一眼叶壹,叶壹的脸色早已铁青:“够了,区区残敌你都剿灭不了,还找出此多借口,是想让天下百姓体恤你的无奈,还是要让天下耻笑你无能?翠山旧敌已经全军覆没,嘉州水患、武卫救灾又打下良好的民众基础,本是最干净的一块土地,如今却让你守得状况百出,这就是左军的失职,你闫佼更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休得再多言!”
闫佼被训得低着头抬不起来,诸将也都默不作声。
卫衡看看叶端,便道:“叶将军,你说说情况。”
叶端颔首:“目前策漠军兵力已大增,各州治安也趋于稳定。边氏余孽已是强弩之末,他们助力兆烈北广王,也不过垂死挣扎而已。我有信心可将贼寇尽除。”
“可是……”策漠军右军将军连诚道,“如今边氏余孽于两国之间逃窜,我们无法直接越过边境追击,又该如何尽除?”
“这个……”叶端迟疑,抬头就见卫衡淡定自若地看着她,“想必殿下已经有法子了吧?”
卫衡应声拿出文书,递给叶壹:“叶帅请看,兆烈霖王不久前已攻下皇城承袭皇位,这是他派人送来的求援信。边氏余孽如今伙同北广王,祸乱兆烈,霖王知道其乃我朝必除之敌,故而请求我朝出兵,自芸葭城入境,铲除边氏余孽。此信陛下与长公主尽已看过,且赞同出兵。”
“如此甚好、甚好。”叶壹仔细看着手中文书,“有了这个文书,我等便可追击穷寇,务必歼而灭之。”……
卫衡出了营,沿着街道走着。
偶有列队的女子走过,一身戎装,手握横刀,英姿飒爽。
卫衡的视线不由得跟随而去,叶端便道:“北江战乱许久,男子死伤十之六七。自从镶城征收女兵入营,如今她们在军中已是不可或缺。且有了她们珠玉在前,北江女子投军的意愿强盛,我就与父帅提议,建造一支女子的营队。眼下女兵营已随鸣弓营平定过多场暴乱,实力不俗,信心和劲头也愈发足了……”
“真是不错。”卫衡满眼欣赏地看着叶端,“相信用不了不久,她们也能为国立下不朽之功。”
正说着,前方垂灯的屋檐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蹲在地上团着雪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