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步步朝叶端走来:“凤瓁花耐寒、耐涝,生命顽强,且花期长,可观赏、亦可入药……”他在叶端面前停步,看着她扬起的眸子,水汪汪、亮晶晶,比星星还要好看,“凤瓁花可遍地盛开,可凤瓁花灯,唯此一只。”
叶端喜笑颜开,从卫衡手中接过花灯,嘴角就再未松下:“我很喜欢。”
朝思暮想,今日心念之人突然真真切切出现在眼前,叶端胸膛一阵酥麻,仿若身边的花灯朦朦胧胧似在梦中。
卫衡就那样安静地、笑看着她停在原地,等她细细端详。
良久,叶端才似回过神来。她拉过卫衡的手腕握在手里,指尖按在他的脉上,片刻,叶端满意地笑起来:“看来殿下答应我的事,做的还不错。”
“你交代的事,我哪敢懈怠?”卫衡喉头涌动几番,眸子轻颤着:“谨义,我好想你。”
叶端羞涩一笑,放下卫衡的手腕,手便落在卫衡的掌心里去。
卫衡转头望向空中升起的灯笼,叶端亦转身看去,二人并肩而立,无声亦有声。
良久,叶端侧首看了一眼卫衡:“殿下今日来此,也是来与北江百姓共度佳节的?”
“是,不单是北江的百姓,还有长荣各州的百姓。”他应着,亦偏头深深看了叶端一眼。
叶端抿唇轻笑道:“此地灯炫,还有雾州卓家醇酒,殿下会不会乐不思蜀啊?”
“何须麻烦,只要一个叶谨义,便是我此生向往之地。”
叶端抿唇轻笑:“殿下不想离开,兆烈可不依你。听说北广王攻势迅猛,霖王快要撑不住了。”
“嗯,不过尚在掌控。”卫衡道,“世间万事,危险与机会并存,霖王快撑不住时,才是收拾北广王的最佳时机……”
连威站在桥下,远远望着并肩而立的卫衡与叶端。他时而警惕地四下观望,时而垂眸羞于注视着相互靠近的两人背影,却全然不觉一旁的花灯后边,有双打量的眸子已经注意他很久了。
“公子,可要看看花灯?”夏朝开口问道。
连威听见声音,转头扫了一眼,却一时没看见人,正打算不予理会,又听花灯后传来一句:“我这儿的花灯式样多,公子要是送心上人,我可以给您建议……”
连威循声张望,才见绚灯后的如花笑靥。
“我……”他不知为何,一下紧张起来,说话也局促得磕磕绊绊,“我不送心上人。”他不自觉往花灯前凑去,仰着头,看着挂在架子上的花灯式样。
“这个、这个、还有那边几个,我都要了。”连威很快挑好了花灯。
一次性买这么多花灯,夏朝稍稍诧异,却也掩不住心里的欢喜,忙应下:“哎,我这就给公子包起来……”
连威把打包好的花灯搭上马背,硕大的一团簇在一起的花灯垂落马背两侧,有些怪异,亦有些滑稽,但远远看上去还有些好看。
卫衡、叶端走来,见连威买了这么多花灯,不解问着:“连威,你买这些花灯做什么?”
连威嘿嘿笑道:“回殿下,我看着花灯,就想起以前在王府同兄弟们一起挂花灯祈福。眼下弟兄们分散多地,我就想着多买些,替兄弟们一起在花灯上许愿,还有林少主、连英、连武,他们也都有。”
闻此,卫衡与叶端相视笑了笑。
“那就……一起许愿?”卫衡看着叶端笑问。
“好啊,”叶端应着,“就如当日在晋王府时一样,这次我们把花灯就悬挂在河边,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她提笔,便在灯上题下八字:“长卫荣地,华叶蓁蓁”。
花灯挂上枝头,叶端凑上前去,看卫衡写的字:“殿下写的什么?”
“娥黛婉转自羞花,疏眉朗目灼风华。霞帔绛袍金鞍驭,溪头闲看百姓家。高堂风清四海定,犹着明光曳青发。”
“家国永安,可许我与卿不弃不离。”卫衡轻声道着,目光便落在叶端脸上许久脉脉温情,“还愿上天垂怜,能多许我几年光景,抵抗住绝未丹的毒性。”
“你……”叶端转眸瞧了眼连威。
卫衡笑道:“早就被他发现了。”他回头看着连威打趣,“连将军明察秋毫,发现蛛丝马迹不肯放过,非要逼问我实情,我抵抗不住,就都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