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端嘴角一弯:“烈州酒香,很是醉人,殿下要是贪杯醉倒美人怀,就算追到天边,我也要让你尝尝叱云枪的厉害。”
“不敢。”卫衡看着叶端,眉梢依旧如刀削般犀利,却又透出说不尽的温柔,“叶将军,请你照顾好本王的未婚妻子,她性子执拗,做起事来废寝忘食,到时你一定要替我劝她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不可过于劳累了。”
“叶端遵命。”叶端笑应着,抱了抱拳,“我也有一人要托于殿下。我的未婚夫君是个要强的人,自己有恙,从不愿主动说出口,还得让侍卫猜测,强迫就医。我想请殿下一定看好他,若有何处不适,快些告知师兄,万不可独自捱过。”
叶端眸子湿润:“殿下能否答应我?”
“……一定。”
鞭儿长扬,令声清脆,一袭青衫驾马远去。
卫衡久望出神,直到连威提醒他才低声应着,夹紧马腹,往烈州方向奔去……
三个月后,时近年节。
北江的商埠开设得甚为成功,商人把长荣好物带来北江,北江百姓亦把自己珍藏的好物带给长荣。
北江北部有过几次暴乱,不过都被策漠军平定。伤亡不大,都是北江王室残存的贵族兴风作浪。
但一浪小于一浪,如今的北江已近恢复安定。百姓皆沉浸于迎接新年的喜悦中。
暮色降临,叶端到处寻着周鉴,早在多日前,二人就约好今日一起到河边欣赏花灯。
这是北江举办的第一个花灯节,袁烬与叶端共同向叶壹提议,将节期延长至半月,从年前可延至年后。如此一来,百姓同庆,还可吸引更多漠州或是长荣各州的商贾或游人,来此共度佳节。
今日是花灯节的第一天,叶端满心期待着袁烬会把灯会装扮成什么样子,可她在军营前等了好久,都不见周鉴来。
她担心周鉴忘了或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便到周鉴房中找去。
周鉴果然在此,不过,她对于叶端的到来有些意外。
“叶将军公务繁忙,今日怎么有空找我?”
叶端讶然:“周姐姐,你可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你我之约都被你抛到脑后去了?”
周鉴恍然大悟,拍一拍脑袋,连连道着:“抱歉,是我疏忽。”
叶端看一眼她满桌的书,又见她两只手上都蹭了墨汁,不由好奇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周鉴见叶端想知道,一伸手拉她坐到身边去:“之前我就听说北江只有王室贵族才能读书识字。数月前,我见有人在地上用树枝画着字问陶公子是否识得,还请教其义。我想……在此开设书院,让百姓都可认字、读书、明理,如此一来,他们心中有了是非对错,就不会轻易再被蛊惑,北江自会安定……”
叶端听完周鉴的想法,忍不住拍手称赞:“姐姐想法甚妙。”她看着周鉴,眸子一转,“怪不得当日你不肯跟着师兄去烈州,原来是因为在准备这些事……”
周鉴颔首轻笑:“就是……”她看着叶端目露歉意:“对不起啊叶妹妹,我一时入迷,就忘了今日去找你了。”
“这有什么?”叶端轻松道,“姐姐心中装着更重要、更有意义的事,你这个爽约,让我心服口服。”
周鉴嗤笑:“那我就不陪你去赏花灯了?”
叶端边起身,边道:“本来是我担心师兄不在,姐姐寂寞,想着值此佳节,与你出去散散心,没想到你心有所念。罢了,我放心了,那这花灯,姐姐不想去看,我就只好自己去了。”
沿河边,花灯绚烂,虽形状各异,多彩多姿,明亮喜气却是共通之处。
叶端顺着河边走着,举目望着身边近处的、与远处桥上的花灯,目不暇接。河面结冰,如镜面平整透亮,映着向上的灯架往河底伸延。
叶端漫步上了桥,便见前方有人往树上挂着花灯。她不由得停了下来,静静看着。
“社稷已然太平,‘天下无冤’尚在努力,叶将军是在想,心之所向,只要敢为便可实现,那就心念一人,盼他能出现在眼前……”
叶端循声望去,惊异的神色转瞬成了欢欣。
“说对了一半,我在想,我心念之人定会手持花灯出现在我面前。”
“哦。”卫衡背在身后的手缓缓提起,果真垂下一只花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