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走上来几人,神色在晃晃悠悠的灯火下略显狰狞,为首的那一人道:“颜公子,你可算回来了。”说完立刻将目光移向伏星,稍作打量,“是她吧,是她,快。”
身侧的人立刻大步上前来拉她,伏星下意识小小“哎”了一声,很快稳住步子,跟着这人走,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廊下黑漆漆,颜迟掩在那几人的围堵之下,看不见他人了。
那人让伏星待在一个房间里,接着出去了,有一会儿没回来。伏星一会扒着窗子往外面看,一会儿新鲜地摸着房中各种精致漂亮的陈设,很快,房门从外被打开。
短短一会儿,来人周身透着风尘仆仆之气息,眉目低垂显得柔和,如莲的白衣也染上一丝倦色。
“小……”伏星想打招呼,被他没了笑意的眼睛和略有严肃的神色堵噤了声,颜迟示意她在矮榻桌边坐下,递给她一块冰凉湿润的折起来的洁白布。
他又示意,但伏星没有会意,接过来时不确定地道:“擦手?”
“咬着。”颜迟说,“会疼。”
伏星恍然大悟,给他个没问题的眼神,顺便用这块布擦了擦手,放在一边,安抚他:“小颜子,你老大我是什么鬼啊,放心吧,没问题。”
颜迟在她的面侧坐下,离得很近很近,近到伏星只能看到他的胸前衣襟和清晰的小半锁骨,她感觉到颜迟轻轻撩开她的额前碎发,向后游走。
——等等,为什么是这个姿势?要取哪的血呢?
伏星抬起头想问一下,转念便摁下这个念头,取哪不一样呢,一咬牙就过去了,现在再多说,有临阵退缩之嫌,她可没有。
“呜——”伏星一瞬间没忍住,祈祷他没听见这漏出来的丢脸的一声,急忙伸手够到桌上那块布,胡乱塞进嘴里,拼命咬住。
“疼吗?”
“不。”
这感觉超出了伏星的意料,比她想象中的要疼很多,明明这才刚开始而已。
而且,怎么偏偏是脑袋啊。把她的聪明绝顶割走了怎么办?智商还能再长回来吗?
算了,不管了。以后再有这种事,一定要提前问好细节。
伏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有人会说“你一刀赏我个痛快”。这简直就是凌迟,那种将人片成薄片,细细地感受每一刀的刑罚。
她从不在事后后悔自己的选择,那时的自己这么选择,一定有自己的理由,但有那么一瞬间,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坑了。
伏星的眼前开始模糊,精神变得恍惚,忽然,有个人抽走了她口中咬着的东西,那似乎是块布,晕染着大片红色,那似乎是血……哪来的血……舌头好疼。
嘴里变得空荡荡的,她还无意识记得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于是拼命咬紧了能立刻碰到的东西,好像是她自己的舌头……算了,管它呢……伏星正准备收紧牙齿,下颌被一只手捏上,她被迫张口,有东西送了进来,她不管不顾地咬了上去,是血……很多血,无比清甜。
……
伏星醒来时,发现自己侧躺在床上,她缓慢地眨了两下眼,将因发疼不自觉险些要流出来的血味口水咽回肚子里。
流口水,傻子才干的事。好险,好险。
房中的灯早已被人吹灭了,隐约飘着熏香的味道,油纸窗子透来月光,恍着风下树影,打在干干净净的地板上。
耳中静悄悄的,那些乱糟糟的声音似乎离她无比遥远,而她被关在了这个陌生的漆黑的笼子里。伏星急忙坐起身,起得太急,栽下去时先磕到脑袋,一股比不小心磕裂半个脚趾甲还要酸痛上一百倍的剧痛,瞬间让她再次咬紧了牙。
到底是伤到了哪里呢,以前从来没有这么严重过,她早就习以为常的痛觉,再次像一株新生的嫩芽,破她的血肉而出了。
伏星见到了一面摆在墙边像是镜子一样的东西,她从地上爬起来,晃了过去,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以为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