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伏星目前实力来看，不能亲手将其手刃，但人间有人间的律法。

她不是人，可以对她随便打杀，又有句话叫杀人偿命。在人间，怎么能杀人？怎么能当街杀人？

伏星借着先前记下的维安府的位置，抹了把眼睛朝着那里跑去。

踏入府中，堂中喝茶逗鸟的见到伏星火急火燎两手鲜血的样子满是一惊，新鲜地看着她。

守兵这才发现有人擅闯了进来，冲上前拔刀将伏星拦下，忙朝上面解释道：“李大人……”李大人摆了摆手。

伏星喘着气，迅速翻着着回忆，思索自己该做什么，她两手一摊，先磕了个响头，呼喊道：“大人，你一定要为民女主持公道啊！”

座上李大人一拍桌子下了高阶，几步上前来，双手虚扶上她的肩，关切地道：“这位姑娘，为何如此模样？是出了什么事，慢慢说。”

除了不该说的伏星将能说的全说了出来。

站在府中，往外看时仍能远远瞧见滚着月光的水面。那应决搞出的动静不小，应该早就被注意到了。

李大人听伏星道来，一琢磨，青袖唰地甩到背后，道：“光天化日，岂有此理！你且在此地等候……”

伏星向他确认：“你会把他抓来的，对吧？”

“自然。”李大人一个眼神，一持刀守兵站到伏星旁边，保护她的安全。

伏星又确认：“他杀了我的朋友，能让我亲手惩罚他吗？”

“好说，好说。”

没一会儿，守兵迈着又快又碎的步子过来了，身后正跟着提剑的应决和他身边那女子。

伏星登时一脸严肃地站起来，身旁的守兵立刻用长刀挡她身前。见李大人拱手上前，笑呵呵地道：“应公子！人帮您留下来了，在这呢，您看是不是？”

“……”直到应决朝伏星看来，露出意味不明的一抹笑，“一只臭水沟里爬出来的鬼，竟然也知道报官，稀罕啊。”

李大人哈哈大笑。

伏星握紧了拳头，这才明白这几人是把她当成了蠢货。才出虎穴又自入狼口，伏星猛地站起身，一旁的守兵长枪挡在她身前，抬脚踢上她的膝盖想令她跪下。

“应公子，这人，你要如何处置？”应决除了捉鬼师似乎还有别的身份，引得这李大人点头哈腰。

应决懒得同他多说，守兵见状也识相地推到一边。应诀拔剑朝伏星挑来，伏星手握上剑身站起，指缝中渗出血珠落地，也不知是谁嬉笑地道：“哟，还来脾气了！”

伏星趁着近距离一脚踹上应决下身，他弯腰“嘶”了一声。

伏星本想夺来那把剑，但应诀手上力道却没松，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她当即拦腰撞了上去，将应诀撞倒在地，手指抓进他的头发，拎着他的脑袋往地上砸，没砸两下她脸上挨了一拳，被掀翻后她立即滚了一圈，躲开一剑。

退至一边的季玄灵在伏星被砸落到她脚边时，挑了挑下巴：“用我的剑吧。”

抽出铜剑，扔到她手边。

伏星立刻抓起剑连扶带爬地站起来，毫无章法地向着应诀挥砍上去，应诀轻松地躲着，并不急于取她命，剑剑见血却不取要害，只让她狼狈样百出，像是见到了一只愤怒的蚂蚁，而欣赏这只歇斯底里的蚂蚁团团转着，想挠破人脚底板的样子，是一件很好笑的事。

围观众人的哄笑声回荡在耳边。

最后伏星手里的剑又一次被打落在地，她满身是血，没了再站起来的力气，有人在说什么，伏星没听清，即将要做个了断的时候，有人来了。

来人是颜迟，他还真是掐时掐点的到。但他能找到这里来，伏星很庆幸，她心里又恨又悔，如果就这么死在这里，她的怨气一定能让她变成一个厉鬼。

颜迟将伏星拎了起来，伏星咳着血艰难睁开眼睛，缓缓抬起手，利用恍惚的目光先指了指应诀，再指了指那李大人：“帮我打他！不……帮我杀了他……再杀了他……”

伏星已经注意到了，对颜迟这个人的忽然到来，这些人眼中出现了震惊和惊喜，还有拘束和惶恐，没有一个人像拦伏星一样上去拦他，李大人的腰更弯了，颜迟看都没看他一眼，他却见缝插针地想说些什么，一副狗腿子的模样，应诀也没了动静，愣愣地欲言又止。

这证明颜迟的地位在这二人之上，而颜迟还处于对她的报恩期间。

以防自己指错了人，伏星用力让视线清明，说完自己的要求，她就没力气了，脑袋骤然耷拉下去，但她的耳朵还能听见。

失去意识前，她意识到颜迟并没有按照她的指示动手，她的头顶传出应诀和他身边那个为了看戏而将剑扔给她的女子的声音。

“颜……颜师兄！你认识她啊？”季玄灵捡起来了自己柄上沾满了血的剑，边擦拭边道。

“……颜师兄。你怎会……”应诀的声音没了嚣张的气焰，弱弱地询。

而颜迟只是淡淡地道：“你妹妹的命，难道不要了？”

“……什么！”应诀放大声音，神色惊愕。

……什么妹妹，什么命啊。

伏星闭上了眼睛。

*

伏星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她的伤口被包扎上了。

无用功。

这么多伤口真要包扎起来，她要被裹成蚕蛹。

回忆起昏迷前发生了什么事，伏星烦躁地扯下身上的东西，她的伤口能愈合，就算是什么铜剑银剑。伏星抓起床榻旁叠放整齐的衣服胡乱穿上，翻下床，见门外有人影晃动，下一秒推门而入。

来者是一穿戴规整的老妪，她叫了一声，反关上门，迎到要往门外去的伏星面前：“醒了！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伏星现在更想离开这个陌生的地方，其次是问她些什么，总之绝不会是一睁眼先回答人些没用的废话，再被人有意无意地拦住去路。

伏星的疑惑是真的：“你不让我出去吗？”

老妪笑道：“哪会，颜生特意交代过老奴，让你在这里好好休息，不会有旁的人来打扰。”说着，她将伏星摁到坐榻上，自顾自为伏星在桌前倒上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