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又不敢开口问,万一这是一件人们都知道的常识呢?她问出来,不就有外来者的嫌疑了吗?当时两个女孩带着她制衣时,她都是直接将钱袋子摊开全倒出来,让纺主要多少拿多少的。虽说还剩下很大一半,可人,卖得总要比布料贵一些吧?
伏星干脆把从颜迟身上拿到的所有钱和各种看起来值钱的东西都拿了出来,交给阿珩。
阿珩呆呆地看着自己怀中的钱,惊讶地抬头:“姑娘这是……”
伏星并没有多说,她深知多说多错,沉默,反而能增加一丝神秘感。
但看这个人傻傻地仰头看着她,她不得不解释自己的意图。总之就是,这些钱,能卖多少买多少。
阿珩烦请她稍作等候。
于是伏星有些烦地稍等片刻之后,正无聊地摩挲着一片从枝上掉下来的不知名花瓣,忽惊觉乌泱泱的一大众人朝着自己迎来。
伏星一下跳了起来,“你们……”刚说了两个字,她就被拉回了座子里。
“姑娘真是有财神之姿,还从来没有人能将整个倚花楼包下来呢!”
“……”
“够了!”喋喋不休,让她有种被扔到了蛐蛐堆里的感觉,伏星不禁大声道。
短短两个字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见一圈人睁大眼睛望着她,伏星气弱下来,解释道:“我挑一个人就行了!”
众人不解地道:“可是姑娘,不再多玩一会吗?前戏也很有意思呢,让我们有幸伺候伺候您吧。”
“……好吧。”伏星重新坐了下来,毕竟那么多钱不能白花,而且这些人似乎很是健谈,她在无间有时还发愁没有人跟她说话。
一刻钟后。
伏星逐渐适应并心安理得享受起了这天仙一般的待遇。
腰间的玉坠传出什么动静,直抵她的意识中,伏星把坠子摘了下来,想起这是颜迟说可以用来跟她远程交流的。伏星腾出来一只手,把坠子摘下来,放到耳边。
伏星顺便动了动腿,有人立刻上道地将她搭起来的腿换了只揉按。
伏星享仰了仰脖子,避开帮她按肩的一只手,歪头。有太多人说话了,她没听清,索性对着坠子道,“小颜子,我现在忙着呢,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
将坠子挂了回去,喝了一口送到嘴边的花茶,有带着清香的手帕轻柔地抹掉唇上的茶渍,伏星轻轻仰头,将一块梨花糖卷进口中。
觉得差不多是时候了,她一勾手示意安静,两边的人注意到她的目光并不在自身,识趣地向两边退去,伏星的目光落在花池中戏台上那不知何时出现的,垂眸抚琴的美貌男子身上。
周围一时异常地安静,只有这琴声柔和婉转,却挑着人心尖,勾得人生痒。这貌美男子注意到她的视线,似有似无地一抬眼,微微一敛唇,伏星还没回过味来,就已经失去了与他目光的相接,唯余一副任周身乱耳入俗,我自独出白莲的做派。
这正是先前在外面见到过,又在里面差点用花砸到她的那个男子。
伏星和他有过三次对视,第一次他大概没想到能和谁的目光对上,眼中尽是不经意间流露的冷漠;第二次,同样冷漠,但伏星总觉得这其中还掺着点别的意味,第三次,伏星确定自己没有想错……这冷漠里面裹的是火。
经这些男子的热情解惑有问必答,伏星对着地方的了解有了个大概,虽然和想象中有些出入,但并没有超出她的理解范围,相反,她大失所望。比起她先前理解的卖整个人,卖一个人一夜的使用权,还必须要保证对方看起来完好无损,稍显平淡。
男子们注意到伏星的视线,知道这位客人是个不揩油不贪色只贪听人说话的,便七嘴八舌地带了点自己情绪地道:
“他发什么疯?平时可清高了,只卖艺不卖身,连他这艺都遭众家捧着哄着,千金难买其弹上一曲,这回客都走光了,又出来了,我看就是贱。”
“我看也就那样。”
“还不是见姑娘财大气粗,出手阔绰,怕是生了点小心思吧!”伏星看了眼说话的这人,表示怀疑。不是说他千金难买。
“姑娘,你觉得怎么样?”
伏星听了一会儿,说实话,什么也听不懂,不过她聪明而善良地给出了这些男子们想听到的回答:“我觉得……也不怎么样吧?”
众男子笑起来。伏星瞧见那池中玉魁也是隐隐一笑,勾动琴弦的细白手指陡然加快,花池中竟随乐曲荡起波澜,周边凭空生出粉白柔嫩的花枝。伏星似有所感,将手掌放到眼前,手心中似开出似落下一枝漂亮的淡色花,她的瞳色也被这独属春色映得明而亮。
见之美景心随之雀跃盛放,伏星跳起来三两步踩着浅水奔到那男子面前。
花枝挑起他不为所动的面容。
目光两相交触,曲声戛然而止,正落在最惟妙的地方。
伏星有模有样地道:“请问这位手可生花的漂亮公子,姓甚名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