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簇着许多人，眼中盛着水面花灯。

忽地，阴影抚过身边，唇角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伏星正观察着手心里轻舞双翼的蝴蝶，迟缓地睁大眼睛。

顿时想说些什么，见那一双眼睛无辜地睁着，像猫又像犬，映花色映清泉也映自己，想说什么顿时又全忘了。

这，他，这，这这，他在干什么？她要怎么办？完了，完了。

一种超出她预料和认知的感觉迅速爬升，将她整个人包围。短短一瞬，伏星把自己搞得全身像火烧，只恨不能伸手进去，将不明躁动的心脏摁平。

她掌握不了眼下的情况，便想着逃离。但从五脏六腑传来的感觉拉住了她，告诉她，她并不排斥这种感觉，而眼前美色的冲击也实在过大，足以将她引入那仿佛是盛满了花蜜的罐子中。

伏星触底反弹，生出逆骨，噌一下想站起来，刚做出这动作，就发现花容骨节分明而纤长的手扣在了两边的扶手上。

察觉到她抵触的意图，花容眼中闪过一丝受伤，而伏星自然是捕捉到了。

他将手臂收回，缓慢地道：“姑娘……是嫌我吗？”怕她真的坦率地给出难以承受的回答，花容接着道，“我虽沦落至此，但勉强借那不入流的艺，保下来了处子之身，至少请姑娘……不要轻视我。”

他又笑，“但已沦落至此，怎配得上姑娘这么干净的人。”

尽管他在笑，但笑得支离破碎，伏星看不了面前人如此受伤的样子，像是因她而生，尽管事后她能反应过来他有故意装可怜之嫌。

事后是事后，当下是当下——

她急忙解释一大通：“没、我没有嫌弃你、轻视你。你长这么漂亮，声音好听，又有礼貌，还会开花，只一曲就千人千金难求，而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有什么理由去看不起你？再说，求生之计，分什么高贵和下贱，人间那些生来手握钱权却不尽其责，反过来瞧不起、欺负别人的，才是最该死的……总之，总之你不要伤心了。”

“那姑娘是不嫌我吗？”花容莹澈的眼睛里漫上浓浓的笑意。

“当然，你不要再诬陷我了。”伏星心中补充，我还想让你教我怎么开花呢。

花容屈膝跪在地上，握着伏星的手，她的指尖微微发烫。

伏星眼见他弓起腰身，将她的指尖送进他唇间，一种湿润而温热的触感从这微小的一处传达至全身，红唇白齿细细咬舐着她的手指，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牙齿，他的舌头。

伏星瞳孔瞬间放大，视线放到天上又移到地下，无措地不知道该往哪搁。满世界乱撞间反应过来，该移开的怎么也得是自己那只手。

察觉到她开始抗拒，花容又受伤地抬起眼，含糊道：“姑娘……”

“我不是嫌弃你！”伏星感觉自己快炸了，只能用放大的声音抵消那种奇怪的感知，“你不是只卖艺，不卖身吗？这样、万一，你以后怎么办？而且、而且我没有钱。”

花容缓缓地眨了眨眼睛：“姑娘不是说，要赎我离开这吗？难道……”

伏星没骨头一样滑回座子里：“是，我是这样说过。”

“那姑娘说要给钱，难道是还把我当作物件么……”

“不是，你别想太多，我只是不想占你便宜。”

“我是自愿的。”花容俯身朝她靠近，伏星愣愣地仰头看他，那双含水带笑的眼睛实在不敢让人坦诚地直视，伏星迅速垂下目光，又见到那绯色的唇敛着湿意，急急忙忙偏头。

眨了眨眼，手忙脚乱。

花容将她的手十指相扣，另一手撑上扶手，在她耳边吐息轻声道，“良宵难得，今夜便容我侍奉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