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问：“你真的是我们的同伙吗？”

没等回答，先自问自答：“一定是！我看到了那只黑猫了，是你的吧？一看就不一般，一看就是我们的同伙！”

说完晃了晃脑袋，亮出两只浅色茸毛尖耳，确定伏星看到了之后，才将耳朵收回去。

蹲下来摸了摸路过的小黑猫脑袋，小黑顺着栽倒在地上肚皮一翻，呼呼地叫。伏星看着它微眯着的眼睛，自己眼角一抽，忍住了要将它收回来的冲动。

正小心地伺候着小黑，男子迎头挨了不轻不重的一掌。

他挠了挠自己的头：“鸦雪，你怎么又打我？”

原来那名叫鸦雪的女子处理完巡查兵后，立刻绕过伏星一掌冲人拍了上来。接着恨铁不成钢似的拉着这男子往后退，道：“我们是不是有点草率了？万一她不是我们的同伙怎么办？”

男子无所谓：“不是我们的同伙也没关系，现在加入我们怎么样？我们一定能干出一条光明的前途！”他朝伏星看过来，抛出橄榄枝，“加入我们，你可以当老三。”

伏星一只手拎走伸着爪子朝自己怀中跳上来的小黑，终于疑惑又诚实地开口：“你们……是谁啊？”

鸦雪咳了一声，郑重严肃地吐出四个字：“邪恶双煞。”

伏星恍然大悟地慢慢点头：“原来是你们。”

不认识，没听过。

她问：“这里的火是你们放的吗？”

男子立刻接上：“马上就是了，我们来的有点晚，今天晚上就准备动手了。”

又催促着问：“都是同类，你到底要不要来？我们可是救了你的命。同样为了毁灭仙人而努力，单干有什么好？看你笨成这样，立刻就被那些人抓走了，确定不加入我们？早点合伙，我们甚至可以配合你改一下名字，改成邪恶三煞。鸦雪，你没有意见吧？”

他话太多，鸦雪懒得搭理他，双臂环于胸前，勉勉强强快速地“嗯”了一声。

伏星心想她什么时候说要毁灭仙人了，又略微惊讶原来这人间竟然还真有别的鬼，也许是老乡见老乡，对她还挺友善。

她道：“加入你们，有什么好处？我连你们的底细都不知道。比如除了你们，还有没有别的组织，你们又是怎么来的？”

男子道：“我们来自大名鼎鼎的夜游鬼，听过没？”

“我还见过呢。”伏星说，“不过那是一些人类，可你们两个是鬼。”

他急于辩驳：“都是那些蠢人类冒充的！我们的终极目标是要端了仙人老窝，绝了仙人命脉，可不会干这些偷鸡摸狗抢些破钱的事！真是败坏我们夜游鬼的名声！”

鸦雪冷言提醒他：“我们现在已经不是夜游鬼了。”

伏星问：“为什么？”

鸦雪吸了一口气张了张嘴，末了用胳膊肘一顶：“林小深，你说。”

伏星跟着道：“那你说吧，林小深。”

林小深说：“老大带着我们从地下来到这里，说要带我们瓦解仙人，计划今晚就要开始了，已经在每个方位布置了火术，时间一到，火烧这座城！”

话锋一转，伤心又愤怒地道，“结果老大不信任我们，将我们赶去剿灭什么雨司，说必须要万无一失。这不就是想把我们支走吗？所以，我们在今天成立了邪恶双煞，决定自己干出一条路。”

“现在我们已经没有老大了。”鸦雪点了点头，对伏星道，“是这样的。”

见二人一个期待一个冷漠地一块望着自己，伏星浮现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心里想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老大确实有点过分。”伏星说，“火烧全城这么激动鬼心的时刻，怎么能派你们去干些无关紧要的事？什么剿灭雨司？”

林小深激动地道：“是啊，我就知道你能理解我们！”

鸦雪也投来赞赏的一眼。

林小深道：“明眼的都知道我们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所以我们自立门户也是理所当然。而且，我们不算是背叛组织，我们会在组织看不见的地方，给予重要的一手帮助。”

伏星却一转风口：“不过，老大这么做，也是情有可原。”

“这就是你不懂了，我们一开始老老实实地去找那雨司，结果你不知道那地方有多么吓人，到处都是死人！”林小深反驳，“我们差点就死在那里了，那雨司阴阴森森神神叨叨的，只要不去主动招惹，哪里会管这些？老大就是觉得我们不行，不想让我们插手而已，我都不敢想，其实老大是想让我们死在那里！”

伏星说：“可这不正代表了雨司的强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别人插手了呢？确实不能让准备了这么久的计划毁于一旦。老大这么做，反而是信任你们的一种表现。”

两人一听竟然有点道理，林小深不禁抓紧了衣袖：“难道我们错怪老大了？”

“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再说，我们本来就打不过，都是死里逃生从那里出来的。”

伏星转而安慰：“可老大明白，亲眼目睹大火燃起的仪式有多重要，却剥夺了你们的这个权利。”

伏星摇摇头：“幸好，你们遇见了我。你们叛出组织的消息，声张出去了吗？”

二人大气不敢喘，唯唯诺诺地摇头：“没有，还没有。”

“那就好，你们照常做你们要做的事，为这个伟大的计划添砖加瓦，我帮你们去除掉雨司。老大应该把雨司的藏身地告知你们了吧？”

二人对视一眼：“是的，老大已经调查清楚了，还给了我们一张地图。”

“交给我就好。”

林小深热泪盈眶：“真的吗？谢谢你！”

正准备递过去，鸦雪突然收回手，怀疑地道：“我们都不行，你就一定行吗？你还被那两个人抓起来了呢，我打死那两个人，都是轻轻松松的。”

“这就是你不懂了，我一早就注意到了你们，在等一个时机罢了。真正厉害的人，从来不会轻易出手。”见二人还有警惕，伏星又道，“且看我的那只猫，已经分离于我独立而生，这样的能力，难道你们见过吗？恐怕你们的老大都做不到吧？”

林小深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头。

鸦雪看了看他说：“确实，你也是最近才做到怎么藏起自己那双耳朵。”

林小深羞愧难当，伏星安慰道：“虽然我不想插手这件事，但你们好心救了我，我也必须要回报你们，给我地图吧，快点，要不然我走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鸦雪一手将地图递过去，简短地道：“这一票干成了，可以升你做老二。”咳了一声又道，“老大，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