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星被抓了起来。
当时她在街上游荡。
为了找到求雨的法子,她把主意放到了恰巧路过的任故知身上。
任故知在为宗门之事做准备,那一群都是修仙之人,知道些呼风唤雨的门道,也并非不可能。
得知一行人的下个地点是某家饭馆,伏星在与任故知的寒暄中,沉默又熟络地跟了上去。
别人只当她是任故知的穷沾亲苦带故,厚着脸皮来蹭饭,厚着脸皮来聊天。
收获……也算是有吧。
至少她知道了确实有人拥有召风降雨的本事。但能不能让她找到,能不能让她为之利用,是另一回事。
那时她正投入于沉思。
夜里的望春城,无比寂静。
迎面走来了两个巡查兵,可谓走出浩浩荡荡的步伐,伏星稍稍避让,低头垂眸,然后视线中一块小石子迅速放大,她被摁到了地上。
一个巡查兵摁着她,另一个巡查兵大步上前来看了看她,一手将她捞起来,下令:“带走!”
伏星被往前推着走了几步,终于想起来回头:“为什么?”
“城中火事频发,你夜中游荡,实在可疑!”
伏星又踉跄了两步:“要抓我去干什么?”
“可疑之人,格杀勿论!”
“……”伏星感激她碰上的不是秉持“可疑之人,就地斩杀!”理念的人。
倒没对自己的安危有什么担忧。
小黑在家家紧挨着的房檐上,随街上人不紧不慢游动,寻找着时机。黑爪踏在黑瓦上,离近了听,像是夜中清脆的风鸣。
又走了两步,巡查兵带着伏星停下来,转身撕下告示牌上贴满的薄纸大字,边撕边训斥道:“还说不是你!我上一趟来还没有,整条街就你一个人,不是你干的是谁干的!”
他一提醒,伏星才想起来自己似乎连狡辩都还没来得及狡辩。
她道:“行行好,我只是还没来得及回家。”
巡查兵回得果断:“不行,今晚我必须要抓到人,我们已经一晚上没有睡觉了。”
“……”
伏星沉默地看着地上白纸。
刚才还没有?
那就是刚才才有的啊。
伏星被钳制着肩膀,腰腹被迫弯下来,有些不易地仰起脖子看了一眼。
巡查兵立刻注意到她这动作,加大钳制力度,胡乱扭头,道:“干什么,你还有同伙?”
“是,是我干的,我还有同伙,你只要不抬头,永远也别想抓到。”伏星无力地抽了抽嘴角,继续仰头。
现在抬头,当然看不到什么了。
伏星仰头的一瞬间,那琳琅瓦错的房檐之上,伸着一个黑色脑袋,还有一双相较发亮的眼睛。
那脑袋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往上面看,收回去时还歪着绊了一下。
看似慌慌张张,但伏星的直觉更倾向于,是在这位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有一个反应略在这位之上的,将这位拉了回去。
被巡查兵撕下来的尚还新鲜纸张,与之前的区别就是,之前是贴着,现在躺在地上,内容大剌剌地敞开示人,似曾相识。
停止供仙。
屋顶上的人……与这火事有何关联?罪魁祸首?浑水摸鱼?
伏星只知道自己是替罪羔羊。
巡查兵专心制服她,一心将她认作今天的劳动成果:“看什么看,别想给我耍花样!”
又往前走了两步。
伏星侧头和另一边屋顶上月亮下的黑猫交换了下眼神。
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另一边屋顶,有二人,匍匐并行。
在跟着她?
是想干什么?
拐角处传来什么东西摔砸的声音。
注意不到说不过去,一巡查兵仍不松开她,与另一巡查兵交换眼神,前往查看。
直到这边的巡查兵等不耐烦了,朝那边叫了两声。
没有回应。
巡查兵纳闷,警惕地没有松开她,嘴里嚷嚷着“你给我老实点,是不是你同伙”带着她一并上前查看,当场迎头一击,倒地不起,顺势安眠。
两具巡查兵被拖往暗处。
身后有人戳了戳她的肩,伏星回身。
从头型判断出眼前这个眼睛亮晶晶,弯着唇笑得期待的少年男子,便是她之前在房顶上看到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