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提刀走人!”
夜黑无月风不高,一人一猫。
如天色所展现出来的那样,细雨随着夜色一同降临,让这山脊之上偌大的宗门比往常安静不少,只剩永不熄灭的长明火在雨幕中燃燃生辉。偶有弟子撑着油伞匆匆走过,随着步子轻飘的道服衣摆微微打湿。
穿过这条红木长亭,久物阁即在此。
存放在这里的物件通通遭尽时间冲刷,淡去,不管底色是深浅好坏,只留了一层供人一扫而过再稍作联想的观赏作用。
它们被一层结界隔绝着,落不下灰尘,但底下的盛台仍需要每日清理。
“上面的东西呢。”
小侍修弯腿垂腰,摆动胳膊半死之态甩着一条抹布,忽听身后有人冷不丁出声,猛地激灵一回头:
“干嘛!”
心里跟见鬼了似的,回头一看来人,莫名没松气,反而更觉得像见鬼了,魂都吓丢一半。
伏星用眼神重复她的话。
侍修随即回头看向盛台上的东西,又对上一双金眸黑尖瞳,另一半魂也给无声吓没了。
后仰,原来仅是只猫卧在了上面。
猫低头,侍修便呆呆地跟着往下看去,对着底下的刻碑念出声:“破刀……?”
伏星问:“去哪了?”
“我不知道,昨天就没有了,昨天不是我当值。”
“是谁?”
“阿双。”
“在哪?”
“阿双今日在水清亭。她……”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侍修的话渐渐停在嘴边,魂兮归来后知后觉地道:
“……你谁啊?”
“你谁啊?”
案上正精心摆放的花枝因为手抖乱了一半,阿双没好气地道,“这里不是你能进的地方,赶紧离开,带着你的那只猫。长老特意交代过的,那位大人最讨厌这种掉毛的东西了……”
阿双说着这才有空停下来,盯着她的脸看两秒,忽然忌惮什么似的后退,语气不善道:“怎么又是你?”
伏星微不可察一皱眉:“你见过我?”
“不然呢?你以为我忘了?”得知她来意,阿双匪夷所思,“还是你忘了?”
阿双继续后退,看向她的腹部:“你、你为了威胁我直接捅了自己一刀,然后就带着刀走人了,现在又问我东西在哪?若不是本来就是个占地方的东西……”我早就喊人把你抓起来了,如今你还敢回来!
伏星稍稍沉默,很不想相信她,道:“难道我没有警告你不要骗我?”
阿双看起来更畏惧了,只因远离神经病是共同的常识:“我没有骗你。”
她往后退,伏星贴近:“你仔细看看,我与昨日你所见的当真一模一样?”
阿双原先挺信誓旦旦地指控她,现在莫名变得不确定:“应该……一模一样吧。衣着……也挺相似。”
一样裹得严实,一样寒酸一样破。
伏星脚步沉重地低头转身,走出两步,小黑嗒嗒嗒地冲进来:“有人来了。”
伏星条件反射回头。本想装作没事人就此离开,但见到身后阿双正准备张大的双唇,看样子,大概是要说:“来人啊!把这个盗贼抓起来!”
伏星只好选择后撤一步,带着她退向屏风后。透过屏风模糊看来人,继续慢慢贴墙转移,直至隐在垂地的窗幔之后。
然后碰上一具温热的身体。
心中略惊地回头,见是一个绿衣打扮的年轻姑娘,手捂着嘴巴,瞪大眼睛。
阿双对此处还有一人大概是知情的。她神色变得尴尬,原本能感到两人实力不相上下,还挣扎两下,现也不折腾了。腰间鼓囊囊的,大概是刚收了什么好处还没来得及整理。
六目相对,无一人光明正大。
绿衣姑娘的身后便是因降雨刚闭上的窗子。伏星想让她稍稍挪挪,叫自己好从这里离开。但眼下……定是谁也不愿让谁好过,闭嘴为妙。
云飘零,雨敲竹,门下风铃呤呤轻撞。来者三人,一身夜行黑衣裹得一丝不露,持刀握剑,格格不入。
黑衣三人迅速打探一番。似乎也是发觉这地方闲情逸致时是个好去处,干些偷鸡摸狗杀人放火的事就捉襟见肘,索性齐齐一抬头,有二人飞身跃上房梁,剩下一人在地上割指画阵,隐冒黑气。
阵法成形没入地下,最后一人一闪身消失在视线中。
仔细辨认之下,那阵大概是有隐藏气息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