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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19章 离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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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衍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皇帝传位的诏书,墨迹已干。他没有看那道诏书,目光落在窗外。天快亮了,东方泛着一线鱼肚白,宫墙的轮廓在晨光里渐渐清晰。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去东宫请太子来。”

高德茂应了一声,正要转身,李承衍又叫住他。“让他不必着急,慢慢来。”

高德茂点了点头,快步走了。

东宫的门虚掩着。高德茂推门进去,院子里空荡荡的,几个太监正在扫昨夜的爆竹碎屑。看见高德茂,他们慌忙行礼。

“太子殿下呢?”高德茂问。

领头的太监愣了一下。“殿下……一炷香前带着贺安出去了,说是去给皇后娘娘请安。走得很急,连朝服都没换。”

高德茂皱了皱眉,转身往长春宫走。到了长春宫,皇后身边的女官说太子没来过。高德茂心头一沉,快步回到东宫,推开寝殿的门。

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书案上放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皇兄亲启”四个字。

高德茂拿起信,转身就走。

李承衍拆开信的时候,手没有抖。他的手指很稳,一字一句地看下去。

——皇兄:

我不适合做太子,更不想做皇帝。请成全我出宫。太子之位还给你,望你善待天下人。

不必找我。

——恩年拜上

李承衍看完信,拿着信的手僵住,缓缓叹了一口气。

“殿下,要不要派人去追?”高德茂低声问。

李承衍摇了摇头。“他既然走了,就不会让人追到。”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光一点一点亮起来。“传旨下去——太子李恩年突染急病,于今日卯时薨逝。丧仪从简,不必大办。”

高德茂跪下来,磕了一个头,起身退了出去。

……

一炷香前,李恩年把那封信放在书案上,转过身,看着贺安。

贺安跪下来,额头抵着地面。

“殿下——”

“别叫殿下了。”李恩年说,“我要走了。”

贺安抬起头,眼眶红了。“属下跟殿下一起走。”

李恩年摇了摇头。“你留在京城。东宫的人需要你照应,母后那边也需要人传话。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信你。”

贺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知道殿下的决定不会改。

“保重。”李恩年说。

他转身走了,没有再回头。

贺安跪在地上,看着那道灰蓝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很久没有抬起来。

……

城中一处不起眼的巷子里,萧逐风牵着两匹马站着。一匹纯黑,一匹雪白,同一品种,同样高大。黑马的鬃毛被晨风吹得微微飘动,白马的鼻孔喷出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小团雾。

李恩年从巷口拐进来。他换了一身灰蓝色的棉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肩上挎着一个布包袱。他走到萧逐风面前,停下来。

“走吧。”他说。

萧逐风把白马的缰绳递给他。李恩年接过去,翻身上马。动作不算利落,但也不生疏。萧逐风看着他坐稳了,才上了黑马。

两个人穿过巷子,出了城门。城门刚开,进城的人多,出城的人少。守门的士兵看了他们一眼,没有拦。

官道往北延伸,两旁的田地还枯着,灰褐色的一片,偶尔有几棵光秃秃的树。天很冷,风从北边刮过来,灌进领口。李恩年缩了缩脖子,把棉袍的领子往上拉了拉。

萧逐风策马靠近他,把马速放慢,和他并排。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马蹄踩在冻硬的土路上,发出清脆的嘚嘚声。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路边出现一座驿站。萧逐风偏过头看了一眼李恩年——他的鼻尖冻得发红,手指蜷着缰绳,指节泛白。

“歇一歇。”萧逐风说。

李恩年点了点头。

两个人下了马,把马拴在驿站的木桩上。驿站的院子里停着一辆青帷马车,车夫正靠在车辕上打盹。萧逐风走过去,拍了拍车夫的肩膀。

“这辆车租吗?”

车夫睁开眼,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去哪?”

“朔州。”

“远。”

“出价双倍。”

车夫站起来,把盖在脸上的毡帽戴好。“上车。”

萧逐风回头看了李恩年一眼。李恩年没有异议,把包袱解下来,钻进车厢。萧逐风跟在他身后,在车辕上扔了几个碎银子给车夫。车夫接了,甩了一下鞭子,马车动了。

车厢不大,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膝盖几乎碰到一起。窗帘放下来了,车里的光线暗,只能看见彼此的轮廓。车轮碾过路面,车厢微微晃动。

萧逐风伸出手,顺着他的耳廓往下,停在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

李恩年的睫毛颤了颤。

萧逐风靠过去,嘴唇贴在他的额头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往下,鼻尖蹭着鼻尖,嘴唇碰在一起。那个吻很轻,像试探。

李恩年的手抬起来,攥住了萧逐风的衣领,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下。萧逐风的吻重了几分,含住他的下唇,舌尖描过唇缝。李恩年微微张开嘴,萧逐风的舌尖探了进去。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和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

分开的时候,李恩年的嘴唇红了,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萧逐风的拇指在他唇角蹭了一下,把他嘴角的一点湿润擦掉。

“还有很远。”萧逐风说。

李恩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马车继续往北走。

傍晚时分,马车在一个小县城停下。萧逐风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一间上房。掌柜是个瘦削的中年人,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多问,把钥匙递过来。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墙角生了炭火盆,屋子里暖烘烘的。李恩年把包袱放在桌上,解开棉袍的系带,挂在椅背上。他坐在床边,脱了靴子,把脚踩在地板上。地板被炭火熏得温温的,不凉。

萧逐风把门关上,栓好门闩。他走过来,在李恩年身边坐下。两个人并排坐着,肩膀挨着肩膀。

“恩年。”萧逐风叫了一声。

李恩年没有看他。

“路上还有好几天,今晚我想……”萧逐风没有说下去。

李恩年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过了一会儿,他伸手解开里衣领口的系带。手指有些发抖,系带解了两下才解开。领口敞开了,露出锁骨和一截白皙的胸口。

他抬起头,看着萧逐风。

“轻一点。”他说。

萧逐风看着他的眼睛,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把李恩年敞开的领口拢了拢,没有合上,只是让那片露出的皮肤少了一些。他的手指从领口滑到李恩年的后颈,掌根抵着他的下颌,拇指在他耳垂后面慢慢打着圈。

李恩年的睫毛颤了几下,闭上了眼睛。

萧逐风吻上去,从眉心开始,到鼻梁,到嘴唇。他解开李恩年里衣剩下的系带,衣襟向两边滑落,露出肩膀和胸口。炭火盆的光映在李恩年的皮肤上,泛着淡淡的蜜色。萧逐风的手掌贴上去,从他的腰侧慢慢往上,停在肋骨的边缘。

李恩年的呼吸变得又急又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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