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纵青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手里握着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绒面的。
宵子宁愣住了。
鸣纵青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银色的,很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在玄关的灯光下,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颗被小心安放的星星。
宵子宁的心跳突然加速了。快到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要从胸口蹦出来。
“鸣纵青……”他的声音在抖。
鸣纵青看着他。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冷冷的,淡淡的。但他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了,他的手指在发抖,他的呼吸不稳。宵子宁都看到了。
“本来想吃完饭再说的,”鸣纵青开口了,声音有一点哑,“但忍不住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单膝跪下来。
宵子宁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了。
“你干嘛……你起来……”他的声音在抖,眼泪在掉。
鸣纵青没有起来。他跪在玄关的地板上,手里举着那枚戒指,仰头看着宵子宁。玄关的灯不是很亮,昏黄昏黄的,把他脸上的表情照得很柔和。右眼下角的痣,在灯光下像一个小小的墨点。
“宵子宁。”
宵子宁用手背擦眼泪,擦了半天擦不干净。
“你愿意嫁给我吗。”鸣纵青说。
七个字。不是“跟我在一起”,不是“我们结婚吧”,是“你愿意嫁给我吗”。跟他说“关门”的时候一样,跟他说“嗯”的时候一样,跟他说“算法推荐的”的时候一样。但宵子宁听出来了,不一样。这三个字里,有十几年。有“关门”,有“嗯”,有“算法推荐的”,有“蛋糕别停”,有“海连着海”,有“你不在”。都在里面了。
宵子宁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他蹲下来,跟鸣纵青平视。
“你什么时候买的戒指?”
“走的那天。”
“你不是去出差的吗?”
“嗯。顺便买的。”
“顺便?”宵子宁哭着笑了,“你顺便买个戒指?你顺便单膝跪地?你顺便求个婚?”
鸣纵青看着他。“不是顺便。是专门。”
宵子宁伸出手。他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鸣纵青的手也在抖,那枚戒指在他手里颤了好几次才戴进宵子宁的无名指。大小刚好。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宵子宁问。
“趁你睡着的时候量的。用绳子。”
宵子宁又想哭又想笑。这个人,量他的手指尺寸都要趁他睡着,偷偷摸摸的,跟偷看他备忘录一样。十几年了,一点都没变。
“你起来。”宵子宁说。
“你先说好。”
“说什么?”
“说你愿意。”
宵子宁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光,不是泪,是别的什么。是攒了十几年的东西,终于不用再攒了。
“我愿意。”宵子宁说。
鸣纵青的嘴角弯了上去。不是动一下,是真的弯,弯出了一个浅浅的弧度。他在笑,跪在玄关的地板上,对着宵子宁笑。
宵子宁捧着他的脸,吻了下去。
玄关的灯还亮着。行李箱还放在门口。桌上的草莓还没洗。锅里的排骨汤早就凉了。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求婚之后的第二天,宵子宁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看自己的手。戒指还在,银色的,在晨光里发着淡淡的光。他看了很久。
“看够了没?”鸣纵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没。”
“你看了十分钟了。”
“才十分钟。我要看一辈子。”
鸣纵青没说话。但他把手伸过来,握住了宵子宁戴着戒指的那只手。两枚戒指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声响。
宵子宁闭上眼睛,嘴角翘着。他想,这个人,从大一报到那天就开始了。等了七年才在一起,又等了这么多年才求婚。他什么都等,什么都有耐心。就是不肯先开口。但没关系,他会替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