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
宵子宁说不出话。他总不能说“你碰我脊椎的时候我整个人都软了”吧?那也太丢人了。
鸣纵青没等他回答。他的手又动了,这次不是慢慢滑了,是直接扣住了宵子宁的腰。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能把宵子宁的整个腰侧盖住。手指微微用力,像是要把人嵌进自己身体里。
宵子宁被他扣得动弹不得,整个人贴在他身上,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咚、咚、咚,很快,跟他的一样快。
原来这个人的心跳也会加速。
原来这个人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淡定。
他只是在忍。忍了七年,忍到冰箱前面,忍到厨房里,忍到今天早上,终于不用再忍了。
鸣纵青低下头,把脸埋在宵子宁的颈窝里。嘴唇贴着他的脖子,不是亲,是贴着。呼吸打在他的皮肤上,热热的。
“宵子宁。”
“嗯。”
“你身上好烫。”
“是你烫。”宵子宁的声音闷在他肩膀上,“你发烧了。”
“没有。”
“你手也很烫。”
“嗯。”
“你承认了?”
“承认什么?”
“你发烧了。”
“没有。是碰到你才烫的。”
宵子宁的鼻子一酸。这个人,说情话的时候从来不觉得自己在说情话。他只是在陈述事实。碰到你才烫的,没有你就不烫了。宵子宁把脸往他脖子里埋了埋。
“鸣纵青。”
“嗯。”
“你是不是从大一就……”
“嗯。”
“那你怎么忍到现在的?”
鸣纵青沉默了一会儿。“没忍。忍不了。”
“那你之前——”
“之前没住在一起。忍得了。”他的手在宵子宁的腰上收紧了一点,“住在一起之后,忍不了。”
宵子宁想哭。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鸣纵青搬到上海来,不是因为公司调动。是因为他忍不了了。是因为他不想再忍了。是因为他在北京站了三年,站在雪地里,站在凌晨三点的路灯下,终于想明白了——他不要全国配送,他要当面吃。
宵子宁抬起头,看着鸣纵青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他的倒影。
他伸出手,捧住了鸣纵青的脸。
“鸣纵青。”
“嗯。”
“我喜欢你。从大三开始的。不对,可能更早。只是我不敢承认。”
“我知道。”
“你知道了就不说点什么?”
鸣纵青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我也喜欢你。从大一就开始了。”
宵子宁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明明早就知道答案了,明明从鸣纵青的备忘录里就知道了,明明这个人用七年的时间证明了这件事。但听到他说出来,还是不一样。像一场下了七年的雨,终于停了。
鸣纵青伸手擦掉他脸上的眼泪。
“别哭了。”
“我没哭。”
“你脸上全是水。”
“那是……那是你亲的口水。”
鸣纵青看着他,嘴角弯了上去。不是以前那种嘴角动一下,是真的笑。笑得不大,但宵子宁看得清清楚楚。他看到鸣纵青的眼睛弯了一下,嘴唇的弧度往上走了一点。
鸣纵青在笑。对着他笑。
阳光从窗帘缝里又移了一点,落在两个人交缠的手指上。空调嗡嗡地响,被子皱成一团,枕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
宵子宁把脸埋回鸣纵青的胸口上。
“鸣纵青。”
“嗯。”
“我饿了。”
“我去做早饭。”
“不要。再躺一会儿。”
“那你不饿了?”
“饿了也想再躺一会儿。”
鸣纵青没说话。他的手从宵子宁的腰上滑到他的后背,把人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那就再躺一会儿。”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