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子宁是被热醒的。
不是那种被太阳晒的热,是从背后传来的、源源不断的、像被一个大火炉烤着的热。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白晃晃的,天已经大亮了。他动了动,发现自己的腰上压着一条手臂,沉甸甸的,像一根横在身上的铁棍。
昨晚的记忆一下子涌了回来。
冰箱。吻。耳朵。腰。鸣纵青的手。鸣纵青的嘴唇。鸣纵青说“你腰怎么这么细”。
宵子宁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他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把身后那个人吵醒。但他能感觉到鸣纵青的呼吸打在他的后颈上,温热的,一下一下的,节奏很稳。还没醒。
宵子宁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挪,想从他的怀里蹭出去。挪了不到两厘米,腰上的手臂收紧了,把他整个人又拽了回去。
“往哪跑?”鸣纵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哑哑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宵子宁浑身一僵。
“……你醒了?”他的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嗯。”
“什么时候醒的?”
“你亲我的时候。”
宵子宁的大脑瞬间空白。他亲他的时候——他早上偷亲鸣纵青额头的时候。那是什么时候?天刚亮,阳光刚透进来,鸣纵青的睫毛在晨光里微微颤着。他以为他睡着了。他以为他没醒。
“你……你不是闭着眼睛吗?”宵子宁的声音在抖。
“闭着。没睡着。”
宵子宁想把自己埋进枕头里。他想找条地缝钻进去,钻到地球的另一面,永远不出来。他偷亲人家被当场抓包了,抓包的那个人还装睡,装到现在才说。
“你……你怎么不早说?”宵子宁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想看你要跑到哪去。”
宵子宁要疯了。
他猛地掀开被子,想从床上跳下去。脚还没碰到地面,腰上的手臂一用力,整个人被拽了回去,后背撞到鸣纵青的胸口上。
“跑什么?”鸣纵青的声音就在他耳边,近到他的嘴唇几乎碰到了宵子宁的耳廓。
宵子宁的耳朵一下子烧了起来。他的耳朵本来就敏感,被鸣纵青这样贴着说话,整个人从耳朵麻到脚尖。
“你放开我……”他的声音软得不像在反抗。
“不放。”
“鸣纵青——”
“昨晚说好的。”
“说好什么了?”
“你等我洗完澡,在床上等我。”鸣纵青的声音还是哑哑的,带着刚睡醒的那种慵懒,“你没在床上等,你在沙发上。账还没算。”
宵子宁被他这一套强盗逻辑气笑了。“那算什么账?”
鸣纵青没回答。他把宵子宁的身体转过来,让他面朝自己。两个人面对面躺在床上,距离近到睫毛都快碰到了。鸣纵青的眼睛里有一点光,不是昨晚那种翻涌的、快要溢出来的光,是另一种——更沉、更稳、像烧了一夜的炭火,表面看不出温度,但你知道碰上去会烫伤。
宵子宁看着那双眼睛,心跳快得像打鼓。他想说点什么来缓解气氛,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他发现鸣纵青的嘴唇就在他面前,不到两厘米。他的脸又红了。
鸣纵青看着他红透的脸,嘴角动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吻了上来。
不是昨晚那种带着醋意的、惩罚式的吻。是另一种——更慢,更深,像在品尝什么。他的手插进宵子宁的头发里,拇指摩挲着他的耳廓。宵子宁的呼吸一下子就乱了,他的手不知道该放哪里,最后抓住了鸣纵青的睡衣领口,攥得指节发白。
鸣纵青的吻从嘴唇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脖子,停在锁骨上方。宵子宁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声音,像小猫叫。他自己都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赶紧咬住嘴唇。
鸣纵青抬起头,看着他。“怎么了?”
“没……没什么。”宵子宁的声音在抖。
“不喜欢?”
“不是……”
“那叫什么?”
宵子宁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红得像要滴血。鸣纵青看着他,伸手把他的脸从枕头里捞出来。
“看着我。”鸣纵青说。
宵子宁看着他。鸣纵青的头发乱糟糟的,翘起一撮,跟平时那个一丝不苟的鸣纵青判若两人。但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很张扬的亮,是很安静的、很深沉的、像一片平静的湖面下面藏着一整座火山。
宵子宁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可能是因为等了太久,可能是因为这个人在他面前终于不藏了。不是因为吃醋才亲他,不是因为“我讨厌她”才亲他,是因为他想了很久了——比昨晚更久,比聚餐那天更久,比毕业那天更久。从大一的“关门”就开始想了,想了七年,终于不用再想了。
鸣纵青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他低下头,又吻了上来。
这次他没有给宵子宁喘息的机会。嘴唇压下来的时候,手也从头发里滑了下去,沿着宵子宁的侧脸、下巴、脖子,一路往下。指尖擦过锁骨的时候,宵子宁整个人抖了一下。
“鸣纵青……”他的名字被含在吻里,断断续续的。
鸣纵青没理他。他的手指停在宵子宁的锁骨上,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块凸起的骨头,像是在描摹什么。宵子宁的皮肤很白,锁骨很明显,在晨光里像一道浅浅的沟壑。
宵子宁的呼吸越来越重。他的手从鸣纵青的领口滑到他的后背,指尖攥着他的睡衣,把那块布料攥得皱巴巴的。
鸣纵青的吻从嘴唇移到下巴,从下巴移到脖子,从脖子移到锁骨。他在锁骨上停留了很久,嘴唇贴在那块骨头上,舌尖轻轻碰了一下。
宵子宁整个人弓了起来,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鸣纵青……”他的声音已经不像自己的了,“你手……你手别……”
鸣纵青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他的腰侧。还是昨晚那个位置,但这次没有隔着睡衣。睡衣下摆不知道什么时候卷上去了,鸣纵青的掌心直接贴在他的皮肤上。他的体温比宵子宁高,掌心的热度像一团火,烧在腰侧最敏感的那一小块皮肤上。
宵子宁的脑子已经不太清楚了。他想说“别”,想说“等一下”,想说“我还没准备好”。但他的手不听话,把鸣纵青的睡衣攥得更紧了。
鸣纵青的手指在他的腰侧慢慢滑动,从腰侧滑到后腰,从后腰滑到脊椎。指尖沿着脊椎的凹陷一节一节地往下,像是在数他的骨头。
宵子宁整个人缩了一下,把脸埋进鸣纵青的颈窝里。
“别……别碰那里……”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鸣纵青的手停了一下。
“怕痒?”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