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聚餐定在周五晚上,陆家嘴一家淮扬菜馆。包间很大,圆桌能坐二十个人,水晶吊灯亮得晃眼。出版社虽然不是什么大公司,但主编讲究排场,每次聚餐都选这种地方。
宵子宁不太想来。他最近稿子多,周末都想赶进度,但陆瑶说“你不去就没人帮我挡酒了”,他就来了。陆瑶是他在出版社关系最好的同事,工位挨着,午饭经常一起吃。她酒量不行但爱喝,每次聚餐都喝多,每次喝多都是宵子宁把她送上出租车。
包间里坐了十几个人,主编带头,气氛还算热闹。
陆瑶坐在宵子宁旁边,面前的红酒已经喝了半瓶。
“你慢点。”宵子宁把她的杯子往旁边挪了挪。
“高兴嘛。”陆瑶脸已经红了,“周五了,不喝对不起周末。”
“你哪次周五不喝?”
“那倒是。”
陆瑶笑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她喝酒不上脸,但话会变多,声音会变大。平时在公司还算文静,几杯酒下去就变了一个人。
主编过来敬酒,陆瑶站起来,一口闷了。宵子宁在旁边跟着站起来,也闷了。红酒入口柔,后劲大,他知道,但他得陪着。陆瑶那个喝法,他怕她一会儿走不出包间。
果然。
九点多的时候,陆瑶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宵子宁,”她趴在他肩膀上,声音含混,“你说,人为什么要结婚?”
“你喝多了。”
“我没有。我就是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别想了。”
“不行,我必须想明白。”
宵子宁叹了口气,把她的酒杯收走了。陆瑶也没抢,就那么靠在他肩膀上,半眯着眼睛,嘴里嘟囔着什么。
旁边同事看到这一幕,笑了。“陆瑶又喝多了?”
“嗯。”
“你每次都送她,她该以身相许了。”
“别乱说。”宵子宁笑了笑,没当回事。
他掏出手机,给鸣纵青发了条消息:“晚点回。同事喝多了,我送一下。”
鸣纵青秒回:“在哪?”
“陆家嘴。淮扬菜馆。”
“我去接你。”
“不用,我打车回去。”
“地址发我。”
三个字,没有商量的余地。宵子宁把地址发过去了,放下手机,继续看着陆瑶。
陆瑶已经彻底瘫了,整个人趴在桌上,头发散了一桌。宵子宁帮她把头发拢到一边,怕她压到。
“宵子宁,”陆瑶忽然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你是个好人。”
“……谢谢。”
“真的。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你喝多了才会这么说。”
“我没喝多的时候也这么觉得,”陆瑶盯着他,“就是不好意思说。”
宵子宁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只好笑了笑,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十点多,聚餐散了。
同事们三三两两走了。主编问要不要帮忙送陆瑶,宵子宁说不用,他送就行。
他把陆瑶从椅子上扶起来。陆瑶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站都站不稳。
“能走吗?”
“能……”陆瑶走了两步,差点摔倒,宵子宁赶紧揽住她的腰。
“算了,我扶你出去。”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走出包间,穿过走廊,走到大堂。陆瑶靠在他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脖子。
“宵子宁,你身上好香。”
“……那是洗衣液的味道。”
“什么牌子的?”
“栀子花。”
“真好闻。”陆瑶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以后我也买这个。”
宵子宁哭笑不得,扶着她往门口走。刚走到大堂中央,他看到了鸣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