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樱花残雨 > 第13章 暧昧

第13章 暧昧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住在一起的日子,比宵子宁想象的要平淡,也比想象的要要命。

平淡是因为两个人本质上跟大学时候没什么区别——鸣纵青还是那个不爱说话的鸣纵青,宵子宁还是那个话多的宵子宁。要命是因为,这次不用藏着掖着了,但也没有人把话彻底说开。

他们住在一起,一起吃早饭,一起逛超市,一起站在阳台上看樱花。鸣纵青说“你搬过来吧”,宵子宁就搬了。鸣纵青说“蛋糕给你带回来了”,宵子宁就吃了。鸣纵青在他的备忘录里写“这次不用偷看了”,宵子宁回“那以后光明正大地看”。

但他们没有说“在一起”。没有人说“我喜欢你”,没有人说“我们在一起吧”。就是住在一起,吃饭,上班,下班,睡觉。像两个合租的室友,又不太像。室友不会每天早上给你做早饭,不会帮你把洗衣液闻好了再放购物车里,不会在你的备忘录里偷偷写字。

宵子宁有时候觉得他们已经在一起了,有时候又觉得没有。这种感觉像走在一条雾很大的路上,看得到前面有个人影,但看不清是近是远。他想跑过去看清楚,但腿不听使唤。他怕跑过去发现那个人影不是冲他来的,更怕跑过去发现是冲他来的,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所以他站在原地,等。等鸣纵青先开口,等鸣纵青先走过来。

但鸣纵青也没动。

暧昧是从一些小事情开始发酵的。

比如洗衣液。那天在超市,鸣纵青拿了一瓶洗衣液,打开盖子递到宵子宁面前。“你闻闻这个。”

宵子宁凑过去闻了一下。淡淡的,像皂角,又不像。他的鼻子差点碰到瓶口,鸣纵青的手很稳,没有往后缩。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宵子宁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不是洗衣液,是他自己的味道。宵子宁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但他装作若无其事地缩回去。“就这个吧。”

后来宵子宁发现,鸣纵青买那个洗衣液是因为瓶子上写的是“栀子花与皂香”。他偷偷查了一下,那个味道的配方里有前调中调后调,什么柑橘什么白花什么麝香。他看不懂,但他知道这个味道会在衣服上留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查,可能是想知道鸣纵青选这个味道的原因。

他不敢问。

比如备忘录。宵子宁写备忘录的习惯又回来了。不是以前那种“今天他穿了黑色衣服”“今天他看了我几次”,是另一种东西——更细的,更碎的,更像在跟自己说话。他不会锁屏了,每次写完就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去倒水、去洗澡、去阳台收衣服。回来的时候备忘录里偶尔会多一行字,鸣纵青的字迹。

有一次宵子宁写:“今天他把冰箱里最后一盒牛奶喝了。没给我留。记仇。”

鸣纵青回:“早上给你买了新的。在冰箱第二层。不记仇。”

宵子宁写:“记。”

鸣纵青回:“那记吧。”

宵子宁看到这条回复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笑了五分钟。不是因为好笑,是因为鸣纵青居然会配合他演这种幼稚的戏码。以前那个“嗯”字走天下的人,现在会在他的备忘录里跟他拌嘴了。

有一次宵子宁写:“今天他加班到很晚。我给他留了灯。”鸣纵青回:“看到了。灯没关,早上起来还亮着。”宵子宁第二天早上看到这条回复,心跳加速了。他没关灯,是因为他在沙发上等着等着睡着了。他本来想等鸣纵青出来跟他说一句“早点睡”,但没撑住。

他在那行字下面写:“下次叫醒我。”

鸣纵青回:“不叫。你睡你的。”宵子宁盯着“你睡你的”这四个字看了很久。他想说“你不想跟我说晚安吗”,想说“你不想看我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你吗”。但他没说,他觉得太矫情了。

比如下雨。

九月的一个晚上,宵子宁加班到很晚,出公司的时候下大雨了。他没带伞,站在公司门口等雨停。等了十分钟,雨没有要停的意思。

手机震了一下。鸣纵青发来的消息。“没带伞?”

“你怎么知道?”

“阳台上的伞没少。”

宵子宁愣了一下。他想起自己住进来之后,把伞放在阳台上。鸣纵青居然知道阳台上几把伞,少没少他都记得。

“在门口等我。”鸣纵青说。

“不用了,雨小了我自己回去。”

“等你。”

宵子宁盯着“等你”这两个字看了几秒,然后站在公司门口等。雨越下越大,他的肩膀被飘进来的雨打湿了。十五分钟后,鸣纵青出现了——黑色的外套,黑色的伞,手里还拿着一把。他走过来,把伞递给宵子宁。

“走吧。”

两个人撑着伞走在雨里。雨很大,打在伞面上啪啪响。宵子宁的伞太小了,肩膀又湿了。鸣纵青看了他一眼,把伞换到左手,右手伸过来,拉住了宵子宁的手腕。

“过来点。”

他把宵子宁拉到自己伞下。两个人的肩膀靠在一起,宵子宁的手腕被鸣纵青攥着,那个温度烫得像要烧起来。他想说“你能不能轻一点”,想说“你能不能别松手”。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跟着鸣纵青的步伐往前走。

走了大概五分钟,鸣纵青的手往下滑了一点。从手腕滑到了手。他握住了宵子宁的手——不是手腕,是手。掌心贴着掌心。

宵子宁的手指僵住了。他不知道该不该回握,不知道这是不是鸣纵青的意思。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但他不敢动,怕一动鸣纵青就松手了。

鸣纵青没松手。他一直握着,握到了小区门口。

“到了。”他说,松开了手。

宵子宁的手悬在半空中,保持着被握住的姿势,忘了收回来。

“嗯。”他说,声音有点哑。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灯光白晃晃的。宵子宁靠在角落里,手插在口袋里,掌心还在发烫。他偷偷看了一眼鸣纵青,那个人看着电梯门上的数字,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叮。门开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门,换鞋,放伞,洗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宵子宁回到自己房间,坐在床上,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掌心还是热的,那个温度还在。他把手贴在脸上,闭上了眼睛。他不敢在备忘录里写这件事,怕被鸣纵青看到。他想留住那个温度,多留一会儿。

第二天早上他煎鸡蛋的时候,手还在抖。

但鸡蛋不是宵子宁煎的。

准确地说,从住在一起的第二周开始,早饭就不是他做的了。因为他发现鸣纵青什么都会——做饭、切菜、煲汤、烘焙,甚至连缝扣子都会。大学四年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因为鸣纵青从来没表现过。他以为鸣纵青只会写代码,以为他煎鸡蛋会糊,以为他切番茄很慢。

全是装的。

住在一起第一周的某天晚上,宵子宁加班到很晚才回来。他以为鸣纵青已经睡了,开门的时候轻手轻脚的。但客厅的灯亮着,鸣纵青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三菜一汤。

“你还没吃?”宵子宁问。

“等你。”

“你不用等我,你先吃。”

鸣纵青没接话,站起来去厨房盛饭。宵子宁换好衣服坐到餐桌前,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炒蛋,一碗冬瓜汤。卖相比他做的好看多了,排骨上撒了白芝麻,时蔬的颜色翠绿翠绿的,番茄炒蛋的蛋是嫩黄色的,番茄炒出了沙。

“你点的外卖?”宵子宁问。

“我做的。”

宵子宁愣住了。“你什么时候学的?”

“没学。本来就会。”

宵子宁盯着他看了五秒钟。“那你之前装什么不会?”

鸣纵青把饭碗放在他面前,坐下来,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他碗里。“没装。你也没问。”

宵子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想起自己每天早上早起十分钟给鸣纵青煎鸡蛋,想起自己教他切番茄的时候握着他的手,想起自己说“你学不会”的时候鸣纵青什么都没说。这个人,什么都藏着。会做饭藏着,会切菜藏着,喜欢一个人也藏着。

他夹起那块排骨咬了一口。甜的,外酥里嫩,比他做的好吃一百倍。

“好吃吗?”鸣纵青问。

“……好吃。”

鸣纵青嘴角动了一下。

从那之后,早饭就不是宵子宁做了。鸣纵青每天七点起床,七点二十把早饭端上桌。有时候是白粥配小菜,有时候是三明治,有时候是蛋饼。煎鸡蛋还是每天都有,但不再是糊的了——金黄焦脆,边缘酥酥的,蛋黄刚好是溏心的。宵子宁第一次吃到的时候问:“你不是不会煎鸡蛋吗?”

鸣纵青看了他一眼。“看会的。”

“看谁?”

“看你。”

宵子宁低下头,把那个溏心蛋整个塞进嘴里,蛋黄流出来,烫了一下舌头。他没觉得疼,因为他满脑子都是鸣纵青说的那句“看你”。

但真正让宵子宁意识到“暧昧拉扯”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的,是另一件事。

那天晚上鸣纵青做饭,宵子宁在客厅看稿子。厨房的门开着,油烟机嗡嗡地响,锅铲碰锅的声音,水龙头哗哗的声音。宵子宁看不进去稿子,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盯着厨房的方向,透过半开的门,能看到鸣纵青的背影。

他穿着家居服,袖子卷到手肘,正在切菜。动作很流畅,刀起刀落,速度快得不像话。跟之前那个切番茄慢吞吞的鸣纵青判若两人。

宵子宁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你切菜一直这么快?”

“嗯。”

“那之前你切番茄那么慢,是装的?”

鸣纵青没回答。

“鸣纵青,你说话。”

“你不是说要教我切菜吗?”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