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下学期快结束的时候，宵子宁发现了一个秘密。

不是他故意要发现的。是那天鸣纵青出去接电话，手机落在桌上，屏幕没锁。

宵子宁本来没想看的。真的。他只是在等鸣纵青回来，顺便扫了一眼亮着的屏幕——然后他看到了那个文件夹的名字。

“他说。”

两个字。文件夹。

宵子宁的心跳突然加速了。他告诉自己不要看，那是人家的隐私，看了就是侵犯隐私，就是不要脸，就是——

他点开了。

手指比脑子快。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备忘录列表。每一条都有日期，从大一入学第一天开始。

最早的那条，日期是大一报到那天。

“关门。”

就两个字。

宵子宁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往下翻。

大一。

“今天他说‘大家好，我叫宵子宁’。声音有点大。”

“今天他说食堂的红烧肉太咸了。我觉得不咸。没告诉他。”

“今天他写了一篇随笔，写的是夜色的比喻。第三行还行。”

“今天他说冷。把空调调高了两度。他说‘宿舍统一调的’。”

大二。

“今天他说想吃芝士蛋糕。买了一个。备注了不要切开。”

“今天他说‘你这个人怎么什么都不在乎’。我在乎。只是不关别人的事。”

“今天他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没动。肩膀麻了。”

“今天他说谢戚很帅。一般。”

宵子宁看到这一条的时候，眼泪已经涌上来了。

他继续往下翻。

大三。

“今天他感冒了。摸了他的额头。没发烧。”

“今天他不去图书馆了。不知道原因。蛋糕还是买了。”

“今天他跟一个学妹走得很近。学妹大一。不喜欢她。”

“今天他吃了蛋糕。笑了。值得。”

最新的一条，是昨天的。

“今天他又去了图书馆。坐在我对面。看了我七次。我数了。”

宵子宁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七次。他看了鸣纵青七次，鸣纵青数了。那个人连看他的次数都记。

他坐在鸣纵青的椅子上，手里握着那个手机，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屏幕上。他赶紧擦掉，怕留下痕迹，怕被发现。

他想把手机放回去。但他的手动不了。

因为他看到了最下面还有一行字，像是刚写没多久的：

“今天他在笔记本上写了‘喉结’。他看到我了。我在看他。”

宵子宁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他在笔记本上写“喉结”，是几个月前的事了。那天在图书馆，鸣纵青仰头喝水，喉结动了一下，他看呆了，低头写了那两个字。

他以为没人看到。

但鸣纵青看到了。看到了，记下来了，还写了“我在看他”。

他以为自己在偷偷喜欢。

原来对方也在偷偷喜欢。

两个人都在偷偷喜欢，偷偷记录，偷偷看着对方。

谁都没说。

宵子宁把手机放回桌上，锁屏，放回原位。他坐回自己的椅子上，盯着窗外发呆。

许知朝从外面回来，看到他的表情，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

“没事。”

“你哭了？”

“没有。眼睛进东西了。”

许知朝看了一眼关着的窗户，又看了一眼他红红的眼眶。

“你看到什么了？”

宵子宁张了张嘴，想说，但又咽回去了。

“没什么。”

许知朝没再问。但他看了一眼鸣纵青的手机——屏幕朝上放在桌上，位置跟他平时放的不一样。平时他会把手机扣着放，屏幕朝下。今天没有。

许知朝什么都明白了。

他叹了口气，走到宵子宁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打算怎么办？”

宵子宁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

知道了秘密之后，宵子宁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以前他还可以骗自己说“可能是我多想了，人家不一定喜欢我”。现在证据就摆在那里，白纸黑字，从大一到大三，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鸣纵青喜欢他。从大一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