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说真的,”许知朝喝了一口啤酒,“谢戚那个人吧,不是冷,是懒。懒得表达,懒得解释,懒得让别人了解他。但你要真跟他熟了,他其实还行。”
“你怎么知道的?”宵子宁问。
“上次他借我充电器,说了句谢谢。”
“……借充电器说谢谢不是基本的礼貌吗?”
“对别人是基本的礼貌,对他来说是破例。你去看他跟别人说话,十个字以上的句子都少。”
宵子宁想了想,觉得许知朝说得有道理。但他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你跟谢戚很熟?”
“还行。他上次来咱们宿舍那次,后来我跟他聊了几句。”
“聊什么了?”
许知朝看了一眼鸣纵青,顿了一下:“没什么,就随便聊聊。”
宵子宁觉得许知朝那一眼有点奇怪,但没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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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宿舍的路上,宵子宁和许知朝走在前面,鸣纵青落在后面两三步。
秋天的夜风很凉,路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宵子宁踩着自己的影子走,忽然听到许知朝小声说了一句。
“宵子宁。”
“嗯?”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许知朝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你为什么每天下午都去图书馆?”
宵子宁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很快镇定下来:“看书啊,不然呢?”
“你以前不去。”
“以前没发现图书馆的好。”
“那你发现了什么好?”
宵子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许知朝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像是知道了什么但不想点破。
“算了,”许知朝说,“当我没问。”
他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了,留下宵子宁一个人站在原地。
鸣纵青从后面走上来,路过他身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没事,”宵子宁跟上他的步伐,“许知朝今天话好多。”
“他一直话多。”
“你也好意思说别人话多?”
鸣纵青没接话,但嘴角又动了一下。
宵子宁走在鸣纵青旁边,肩膀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夜风把他身上的味道吹过来——洗衣液的香味,很淡,有点像皂角。
宵子宁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一个男的洗衣液的味道有什么好闻的?
他加快脚步,走到鸣纵青前面去了。
这样他就闻不到了。
也看不到鸣纵青脸上那个,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很浅很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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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宵子宁的备忘录里多了一行字:
“许知朝为什么问我图书馆的事?他发现什么了?不可能。我只是去看书的。只是看书。顺便看几眼别的东西。”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最后在后面加了一句:
“洗衣液挺好闻的。明天问问他用什么牌子。”
锁屏,闭眼。
心跳还是很快。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想:明天不去图书馆了。
三秒后,他又想:算了,还是去吧。读书笔记还没写完呢。
嗯,就是因为读书笔记。
不是因为别的。
绝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