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子宁又想吃蛋糕了。
这不能怪他。主要是那块芝士蛋糕太好吃了,好吃到他在文学理论课上走神了整整二十分钟,满脑子都是那个绵密的口感和恰到好处的甜度。
他决定自己买一块。
下课之后他特意绕到学校门口那家蛋糕店,排了十分钟的队,买了一块一模一样的芝士蛋糕。
回到宿舍,他兴冲冲地打开盒子,咬了一口。
然后他愣住了。
不对。
不是那个味道。
说不上哪里不对——也是芝士味的,也是甜的,但就是差了点什么。像一首诗,字都对,但就是没有灵魂。
许知朝路过,看了一眼他脸上的表情:“你这是吃蛋糕还是吃毒药呢?”
“不是,”宵子宁皱着眉头,“上次那个蛋糕特别好吃,这个就不行。”
“不是一个店买的?”
“是同一个店啊。”
许知朝想了想:“那可能是上次那个是别人买的,这个是你自己买的。别人买的更好吃,这是常识。”
宵子宁认真思考了一下这句话,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没什么道理。
他看了一眼鸣纵青的座位。空的。那人有课。
“纵青什么时候回来?”宵子宁问。
许知朝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想他了?”
“我想他帮我买蛋糕。”
“那不还是想他吗?”
“……许知朝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许知朝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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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纵青回来的时候,宵子宁正在对着那半个不好吃的蛋糕发呆。
“你回来了!”宵子宁转过头,眼睛亮了一下。
鸣纵青看了一眼桌上的蛋糕盒子,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走到自己座位上,打开电脑。
宵子宁跟过去,趴在椅背上,从后面探出头来:“纵青,你上次那个蛋糕,哪家店买的?”
“门口那家。”
“我也是门口那家买的啊,但味道不一样。”
鸣纵青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顿了一秒:“可能不是同一批做的。”
“是吗?”宵子宁将信将疑,“那你下次再点的时候帮我带一块呗?”
鸣纵青没说话,开始敲代码。
宵子宁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回应,正准备放弃,忽然听见鸣纵青说了一个字:
“嗯。”
宵子宁笑了:“好嘞!谢了兄弟!”
他回到自己座位上,心情莫名变好了。连那半个不好吃的蛋糕,好像也没那么难吃了。
许知朝从上铺探出头来,看了鸣纵青一眼。
鸣纵青正在敲代码,面无表情。但许知朝注意到,他敲键盘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
像是什么东西,急着被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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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蛋糕又出现在了宵子宁桌上。
还是那个盒子,还是那家店。宵子宁打开一看,完整的,没切过。
他咬了一口,整个人都舒展开了:“就是这个味!”
许知朝凑过来:“真有那么神?”
“你尝尝。”
许知朝尝了一口,皱着眉想了想:“我感觉跟你昨天买的那块差不多啊。”
“差很多好吗!”宵子宁一脸严肃,“这块更软,更香,甜度也更合适。”
“你这舌头是精密度量衡吗?”夏秋从上铺飘来一句,“建议送去质检局校准。”
“你不懂,”宵子宁摇头,“这是文学系的基本素养。对细微差别的敏感度。”
“那你怎么不敏感一下别的东西?”许知朝意有所指。
宵子宁嚼着蛋糕,含混不清地问:“比如什么?”
许知朝看了一眼鸣纵青的座位。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戴上耳机了,看起来很专注地在写代码。
“没什么,”许知朝说,“吃你的蛋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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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出现的频率,慢慢变得规律了。
每周两到三次。有时候是芝士的,有时候是巧克力的,偶尔会有一次提拉米苏。
每次都是同一个套路——宵子宁早上出门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好想吃甜的”,下午回来蛋糕就在桌上了。他问鸣纵青,鸣纵青永远只有两个回答:
“算法推荐的。”
或者:
“外卖点多了。”
宵子宁一开始还觉得离谱,后来居然慢慢习惯了。甚至开始期待每天早上“随口说一句”的环节。
“今天这个天,适合吃甜的。”他说。
“今天好冷啊,吃点高热量的不过分吧。”他说。
“哎呀我随笔写不出来了,可能需要糖分刺激一下大脑。”他说。
蛋糕每次都如期而至。
许知朝有一次实在忍不住了,趁鸣纵青不在的时候问宵子宁:“你就没想过,为什么你的‘随口一句’每次都能被算法精准捕捉?”
宵子宁想了想:“说明现在的大数据技术真的很成熟。”
许知朝看了他五秒钟。
“怎么了?”
“没什么,”许知朝叹了口气,“夏秋说得对,你应该去质检局校准一下你的敏感度。”
“又来了,”宵子宁翻了个白眼,“你们能不能别老打哑谜?”
许知朝和夏秋交换了一个眼神。
夏秋从上铺探出头来:“我没打哑谜。我是在陈述事实。你是我见过最迟钝的人,没有之一。”
“我哪里迟钝了?”
夏秋想了想:“这么说吧,如果鸣纵青的暗恋是一段代码,他的bug已经多到无法编译了,但你这个运行环境还是一切正常,连个报错都没有。”
宵子宁愣了三秒:“……你说谁暗恋?”
夏秋缩回了床帘里:“我什么都没说。”
“你说鸣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