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是‘如果’,虚构语气,不代表事实。”
“你刚才明明——”
“我睡了。”
“现在才下午四点!”
“土木系的学生不需要作息规律。”
宵子宁转头看许知朝。许知朝已经戴上了耳机,假装在听歌。
“你们是不是在逗我?”宵子宁问。
没人回答。
宵子宁站在原地想了很久,最后斩钉截铁地说了一句: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是gay?我坚信夏秋和许知朝是gay,但我绝对不会相信鸣纵青是gay。”
许知朝猛地摘下耳机:“你再说一遍?”
“就你啊,”宵子宁理直气壮,“你跟夏秋,一看就是一对。”
许知朝:“……你眼睛是不是有什么功能性问题?”
夏秋从上铺幽幽地飘来一句:“我没有gay。我只是懒得找女朋友。”
“那你俩天天眉来眼去的。”
“那叫正常交流,”许知朝咬牙切齿,“我跟夏秋连微信都没加。”
“那更可疑了,”宵子宁点头,“天天住在一起还要加什么微信,说明你们的关系已经超越了微信这种世俗的沟通工具。”
许知朝深吸一口气,转向夏秋:“我想打他。”
夏秋:“我帮你按住他。”
宵子宁笑着躲开了,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不安也散了个干净。
你看,鸣纵青怎么可能是gay呢?那个人看他的眼神跟看bug差不多,恨不得把他删了重写。
不过……蛋糕确实挺好吃的。
算了,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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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些东西,你一旦开始想,就停不下来了。
那天晚上熄灯之后,宵子宁躺在床上,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说夏秋和许知朝是gay的时候,鸣纵青好像……
没反应?
不对,他为什么要对那句话有反应?他又不是gay。
宵子宁翻了个身,面朝鸣纵青的床位方向。
中间隔着一个许知朝。许知朝的床在鸣纵青对面,宵子宁的床在许知朝旁边。四个人呈L型分布。
宵子宁盯着鸣纵青床位的方向看了很久。那边很安静,没有光,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他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鸣纵青说“关门”。
他想起那天晚上,鸣纵青说他写的“夜色温柔得像一场骗局”还行。
他想起那些蛋糕,每次都是完整的、没切过的。
他想起鸣纵青每次说“算法推荐的”的时候,耳朵好像都会红。
还是灯光的问题?
宵子宁想了一会儿,忽然翻过身去,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他打了一行字:“鸣纵青该不会……”
然后又删掉了。
不可能。他是直男。钢铁直男。直得跟尺子一样。
他重新打了一行:“蛋糕真的很好吃。”
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锁屏,闭眼。
这才是一个文学系学生该有的思考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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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宵子宁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看了一眼。
鸣纵青发来的消息。就一句话:
“今天想吃什么?”
宵子宁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秒钟,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飞快地打了一行字:
“巧克力味的。不要切。”
然后他把手机扣在胸口上,盯着天花板,笑了好一会儿。
笑完之后,他忽然又笑不出来了。
等等。
他又看了一眼手机。
这条消息是鸣纵青发的。
鸣纵青。
那个连多说一个字都觉得浪费的人。
居然主动发消息问他“今天想吃什么”?
宵子宁坐在床上,头顶翘着一撮呆毛,表情逐渐从甜蜜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表情。
“我是不是……”他自言自语。
“嗯?”许知朝从对面床上探出头来,还没睡醒,眼睛眯成一条缝,“你是不是什么?”
宵子宁看着他,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没什么,”他说,“我在想今天吃什么。”
许知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手机。
然后许知朝笑了。
那种笑容,像是终于等到了一个等了很久的结果。
“行,”许知朝说,“你慢慢想。”
宵子宁把手机放下,重新躺回被窝里。
他盯着天花板,心脏跳得有点快。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某种他还没想明白的、让人心慌的、甜得跟巧克力蛋糕一样的东西。
窗外的天刚亮,秋天的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里钻进来,凉飕飕的。
但宵子宁觉得浑身发烫。
他想,这一定是被子太厚了。
一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