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朝嗦了一口面:“那如果明天他再夸你一句呢?”
宵子宁想了想:“那可能就有点高兴了。”
许知朝笑了,笑得宵子宁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
“没什么,”许知朝说,“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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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周,宵子宁开始注意一些奇怪的事情。
比如,鸣纵青好像总是在看他。
不是那种盯着看的看,是那种——他写随笔的时候,余光里感觉有人在看,一抬头,鸣纵青已经转回去了,只剩下一个后脑勺。
这种事情发生第一次的时候,宵子宁觉得是巧合。第二次,觉得是自己想多了。第三次,他开始怀疑。
有一天他终于忍不住了,直接问:“你老看我干嘛?”
鸣纵青连眼皮都没抬:“没看你。”
“那我怎么感觉有人在看我?”
“错觉。”
“不可能,我很敏感的。”
鸣纵青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就一眼。然后他说:“你一个写诗的,敏感正常。”
宵子宁愣住了。
不是因为这句话的内容,而是因为鸣纵青说话的语气——还是那种面无表情的、冷冷的语气,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那句话里好像藏着点什么东西。
像是一行代码里的注释,表面上看不影响运行,但你仔细读就会发现,那是写给特定的人看的。
宵子宁想了一会儿,想不明白,就放弃了。
他把这件事告诉许知朝,许知朝正在打游戏,头都没回:“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
“可能什么?”
许知朝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可能就是想看看你在写什么。”
宵子宁想了想:“有道理。毕竟他一个学计算机的,没见过人写诗,好奇也正常。”
许知朝的手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怎么了?”宵子宁问。
“没怎么,”许知朝继续打游戏,“你说得对,好奇也正常。”
宵子宁没注意到许知朝的语气有点奇怪。
他注意不到很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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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周,发生了一件小事。
那天宵子宁在食堂吃饭,随口说了一句:“好想吃学校门口那家的芝士蛋糕啊。”
他说完就忘了。文学系的人就是这样,脑子里每天冒出一百句话,九十九句都是废话。
但第二天,他回到宿舍的时候,发现自己桌上多了一个蛋糕盒子。
芝士蛋糕。学校门口那家的。
他拿起来看了看,问许知朝:“你买的?”
许知朝摇头。
“夏秋?”
夏秋从上铺探出头来:“我一个土木的,买蛋糕这种事不符合我的专业气质。”
宵子宁看了一眼鸣纵青。
鸣纵青正在看书,头都没抬。
宵子宁走过去:“是你买的?”
“不是。”
“那这蛋糕哪来的?”
“外卖点多了。”
“你点外卖会点蛋糕?”
“算法推荐的。”
宵子宁盯着他看了五秒钟,觉得这个解释虽然离谱,但好像也不是完全说不通。毕竟计算机系的人嘛,什么奇怪的事都干得出来。
他打开盒子吃了一口,芝士味在嘴里化开,甜得刚刚好。
“好吃吗?”许知朝问。
“好吃,”宵子宁说,“你们要不要来一块?”
许知朝看了一眼鸣纵青,鸣纵青正在翻书,面无表情。
“不用了,”许知朝说,“你自己吃吧。”
宵子宁吃完了整块蛋糕,把盒子扔进垃圾桶的时候,发现盒子底部粘了一张外卖小票。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配送时间:今天上午10:23。备注栏写着四个字:
“不要切开。”
宵子宁愣了一下。
不要切开。为什么不要切开?
他想了想,觉得可能是因为切开了容易碎。芝士蛋糕嘛,确实容易碎。
他把小票扔进垃圾桶,没再多想。
但他没注意到,当他转身的时候,鸣纵青抬起头,看了一眼垃圾桶,又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那一眼很轻,像一行代码注释,不影响运行,但写着只有自己懂的心情。
然后鸣纵青低下头,继续看书。翻到的那一页,他已经看了十分钟了,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他在想一件事——
宵子宁吃蛋糕的时候,笑了。
那个笑容,比他写的那句“夜色温柔得像一场骗局”好看多了。
当然,他不会说出来的。
打死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