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薛依竹下楼的时候,闻到了一股食物的香气。
他走进餐厅,脚步顿住了。
严辞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两份早餐。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裁剪合体,勾勒出他宽肩窄腰长腿的好身材。头发往后梳成了背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英气的眉骨。他坐在窗边,晨光从玻璃外面透进来,给他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他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窗外的某个地方,表情淡淡的,像一幅西洋油画。
美得不真实。
“小叔叔,我还没车,你等会儿送我去公司吧。”严辞转过头来,冲薛依竹笑了笑,那笑容看起来天真无邪……个屁!
他走到餐桌前,习惯性地要坐在靠窗的那个位置——那是他的专座,坐了四年了,因为靠窗方便吸烟。
“让开。”薛依竹说。
“我不。”严辞耍赖似的靠在椅背上,把那个位置占得死死的。
薛依竹皱着眉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坐到他对面,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燃了。
烟雾从唇间溢出来,飘散在两个人之间。
严辞的目光从薛依竹夹烟的手指慢慢移到他的嘴唇,又从嘴唇移到他的眼睛。那道目光冷冷的,像一把刀,在薛依竹的脸上慢慢地划过去。
薛依竹也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然后严辞站了起来。他绕过餐桌,走到薛依竹面前,伸出手,从薛依竹的手指间把那根烟抽走了。
动作很慢,慢到薛依竹能感觉到严辞的指腹擦过他的皮肤,带着一种刻意的、近乎挑逗的缓慢。
“你这是干什么?”薛依竹抬起头看他。
“小叔叔。”严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墨绿色的瞳孔像是发着光,死死地锁在他的脸上,“我说了很多次吧?少抽烟,不要在我面前抽烟。”
薛依竹看着他那张严肃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四年了,管他的毛病一点没变。
“随便你吧。”薛依竹懒得跟他再费口舌,低头开始吃早餐。
严辞没有走。
他把那根烟摁灭在薛依竹面前的桌子上。然后他伸出手,捏住了薛依竹的下巴,微微用力,把他的脸抬了起来。
薛依竹被迫仰头,对上那双墨绿色的眼睛。
严辞的手很大,指节分明,力度不大不小,刚好让人无法挣脱,他的大拇指捻上薛依竹的嘴唇。
“如果再有下次,”严辞眯着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会惩罚你。”
薛依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着严辞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玩笑,没有戏谑,只有一种认真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他拍开了严辞的手,低下头,继续吃早餐。
“滚。”
严辞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他直起身,退后一步,拿起自己的咖啡杯喝了一口,目光始终没有从薛依竹身上移开。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出门。薛依竹开车,严辞坐在副驾驶——和四年前一样的位置,连系安全带的动作都一样。
但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严辞没有看窗外,他全程都在盯着薛依竹。看他的手握方向盘的样子,看他的侧脸。目光直白而热烈,没有任何遮掩,像是要把这四年没看的份全都补回来。
薛依竹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都出汗了。
车停在严辞公司楼下,严辞解开安全带下车,关上门又弯腰隔着窗户说“记得晚上来接我。”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小,叔,叔。”
三个字,一个一个地从他嘴里蹦出来,像是含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才舍得吐出来。
薛依竹压根没理他,关窗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