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往常一样,薛依竹两点一线下班回家。车停在车库里,他拎着公文包推开家门,换了鞋,走进客厅。
然后他愣住了。
两个黑色的行李箱并排放在客厅正中央,一看就不是他家里的东西。
他心里有个名字,但他不敢想。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行李箱,心跳一下一下地加速,快到他自己都能听见血液涌上耳膜的声音。
“小叔叔,好久不见。”
声音从楼上传来,低沉、磁性,带着一种成年男性特有的质感,和四年前那个少年清冽的嗓音已经完全不同了。
薛依竹猛地抬起头。
严辞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袖子随意地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他的头发比四年前长了一些,微微卷曲地垂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更加深邃立体。
四年了。
薛依竹想过很多次再见到严辞会是什么样子。他想过严辞可能会瘦了,可能会高了,可能会变成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但当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真的透过瞳孔照进心里的时候,他还是被狠狠地触了一下。
不是轻轻的一下,是重重的一击,带着钝痛,在心口的位置炸开,然后那种痛感蔓延到四肢百骸,久久不能平复。
“怎么了,小叔叔不欢迎我吗?”严辞从楼梯上往下走。
一阶。
一阶。
一阶。
心口每一次震动,都伴随着严辞落下的脚步。
严辞终于走完了最后一级台阶,站在薛依竹面前。他比四年前又高了一些,已经超过了自己。那张脸褪去了少年时期的稚气,下颌线更加锋利,眉骨的弧度更加分明,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比四年前更深了,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他嘴角噙着笑,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声音也是,温温和和的,但听着却冷得渗人。
薛依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他松开公文包的提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怎么回来了?”
“因为妈妈让我来管国内的分公司。”严辞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已经走到了薛依竹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刚好回来,看看你。”
看看你。
好客套的一句话。
确实是他,严辞。但是,好陌生。
薛依竹不知道这会儿该接什么话。他想说“你变了很多”,想说“在国外过得怎么样”,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憋出一句:“吃饭了吗?”
“刚下飞机,没来得及吃。”严辞没再往前走了,转身坐上沙发,长腿交叠,姿态随意,好像从未离开过。
“那我做,你等会儿。”薛依竹说完就转身往厨房走,他逃似的离开了那个低气压的地方。
怎么会……
薛依竹以为严辞这辈子都不想见他了。四年了,一个电话没有,一条消息没有,朋友圈对他设了不可见,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在他的生命里出现过。他以为严辞恨他,恨到连提都不愿意提。
可现在严辞回来了,就坐在客厅里。
是时间太久,他已经想清楚了?还是说,那些话不过是少年人的一时冲动,四年过去,早就烟消云散了?
薛依竹宁愿相信是后者。
“小叔叔还会做饭。”
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薛依竹偏头看了一眼,严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靠在门框上,目光从他的背影上慢慢地滑过去。
那道目光是炙热的,像一把火,烫在薛依竹的背上,烫得他浑身不自在。他想说“你出去等着”,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是他家,严辞想站在哪儿就站在哪儿,他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薛依竹做了多长时间,严辞就盯了多长时间。
他瘦了。严辞心想。以前薛依竹穿衬衫的时候,腰身那里是刚好合身的,现在看起来空了一些,被皮带束住的腰更细了,从背后看,肩胛骨的形状隔着薄薄的衣料若隐若现。
严辞的目光从薛依竹的肩滑到腰,从腰滑到臀,又从臀滑到小腿。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如果我现在把他按在灶台上,扒光他的衣服……